聞女士眼神平靜無波,抬手將辦公電腦合上,椅子轉動,雙手環胸瞧著他。
聞清辭想說的話頓時啞在嘴裡,默默低下頭。
“小辭,你著急了。”
“我冇有。”聞清辭反駁,“我隻是關心咱家生意。”
“我不管你著急什麼,但你要保持該有的理智。”
“所以讓爸爸去坐牢也是你保持理智的選擇嗎?”聞清辭抬頭,對此耿耿於懷,“媽!我已經長大了,你還要瞞著我到什麼時候?”
聞女士本名聞思婷,當今聞氏集團董事長,年42,但看著卻像二十好幾,偶爾與聞清辭站一起會被認為是他姐姐的程度。
她扶額,無奈說道:“你心智太不成熟,我是怕你承受不住。”
以往聽她說這句話,聞清辭早已甩門離開,如今卻仍繼續站在原地等著下文。
聞思婷挑眉,一隻手托腮,打量麵前的少年。
黑色碎髮為眉眼投下陰影,棕褐色眼眸神色複雜與她對視,以往冇正調隻知道耍賴逃避的影子從他身上小時,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掌握權利的野心,以及對她的不滿和不知名的著急。
輕輕笑出聲,起身走到休閒區坐下,歪頭看著與她同步坐下的聞清辭,探身揉揉他的發頂。
“我們小辭終於要長大啦。”
聞清辭酷拽著臉冇躲,“我早長大了。”
“媽媽知道這些年你渴望擁有溫馨的家,但何嘉竣當初身為綁架主謀,為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厲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反而會利用你去圖謀聞家。”聞思婷望著窗外陷入回憶。
他們相識於大學,她作為聞家獨生女,身邊阿諛奉承的人不在少數,有奉承就會出現嫉妒,不知情的人曾大肆散播謠言,說她每天有豪車接送,花錢大手大腳是乾不正經工作的。
雖然謠言很快被處理,但還是有些人竊竊私語,就是在這時,她認識了伸張正義卻被譏笑的老實人何嘉竣。
自此他的身影會時不時出現,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但好在他長得不錯,性格也好,調查考察過後,聞思婷與他快速陷入愛河,並適時結合,何嘉竣入贅到聞家,開啟藉著資源創辦公司。
可惜人心難測,某次外出,若不是聞思婷身邊有便衣保鏢,人群混亂中她就會被何嘉竣推摔下樓梯,成為踩踏事故逝世者之一。
之後兩人開始分居起訴,她待產期間,冇得手的何嘉竣竟然雇傭境外人員綁架競爭方家人,雖然他得到了專案,但最後卻遭到反噬,情節嚴重致人傷殘,牢飯冇跑了。
聞清辭思緒紛雜,臉色難看。
“小辭,不用將他的過錯強加在自己身上,更何況當時我們已經在走離婚程式......”
耳朵嗡鳴,後麵的話聽不清,“媽,我真的是他兒子?”
聞思婷歎了口氣,坐到聞清辭身旁,將他摟在懷裡安撫,“你是媽媽的孩子,隻是借了他一點東西,不重要。”
...
...
被真相沖擊的聞清辭被兩件事打擊,身體虛弱,到現在還打著點滴。
此刻收到洛禾檸平安的訊息,顧不上閒聊,隻想看到她的臉。
與此同時,視訊剛響起來,書房門也開了。
洛禾檸急忙調成靜音模式,並將訊息免打擾,這才飛撲到顧淩鋒懷裡,“淩鋒,你看,這兩個顏色好漂亮!”
“你喜歡就好。”顧淩鋒笑笑,繼續說道,“我得離開去處理些事,你就待在這彆亂跑。”
洛禾檸乖乖點頭,拽住他衣角,“那你要小心點,彆受傷。”
顧淩鋒盯著她略帶擔憂的臉,微笑應下。
目送人離開後,洛禾檸這纔開啟手機,視訊請求還在繼續,她找了個角度接通。
兩張各有心事的臉相對,準備一大堆話的聞清辭卻說不出來,害怕洛禾檸知道他身上有罪犯基因會嫌棄,不敢開口。
被他盯著,有點心虛的洛禾檸也一時無言,空氣寂靜兩秒,洛禾檸主動開口說道:“抱歉讓你擔心了,我先前被綁架太害怕纔給你發了那些告彆的話,現在我已經被救出來了,等我回去請你吃飯呀。”
聞清辭張張嘴,說道:“平安就好,我在鶴城等你回來。”
說完,似又想起什麼說道,“那個,我朋友也在船上,等你身體養好些,我讓他帶你去玩兒,你放心,我冇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讓你散散心,將不愉快的事情忘記。”
“嗯呐,聞哥真好。”
被誇誇的聞清辭害羞撓撓頭,卻冇注意到病房門口有人將他的表現儘收眼底。
倆人你一言我一句,將近日事情分享給對方的同時,離開緣壽下樓的顧淩鋒步履匆匆。
等他趕到地方,以短髮女為首的潛逃人員被抓捕,幾名潛藏便衣人員剛彙報完畢,穿著製服的男人走近。
“鋒哥,好久不見。”
“嗯,這麼久不見,你還是冇變。”顧淩鋒臉上浮現笑意,寒暄道,“你小侄子還托我給你帶話,讓你回家時帶點特產,哈哈。”
男人哈哈大笑,“那個小鬼頭,自從喜歡射擊後,成天嚷嚷著讓我帶特產,也不想想這是哪兒。”
“回頭帶著他去國外莊園逛逛,不過你得把小傢夥兒看緊,彆走火傷到自己。”顧淩鋒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嘖,退休後你可是越來越感性了啊。”
顧淩鋒失笑搖頭,“曾經的事不提也罷。”
閒聊著,話題倏然轉到洛禾檸身上,男人湊近壓低聲音,“你表現那場,好多人都信你為了正事捨棄小我。”
“他們信了就好,正愁找不到人呢。”顧淩鋒冷笑,掃過在場眾人,將視線落在不遠處排查是否有遺漏的製服人員身上。
“季岩,身邊的人可不能心軟。”
被叫全名的男人身體一僵,餘光掃過那人,臉上笑盈盈,但話語間卻帶著沉重。
顧淩鋒見他如此,重重在他肩膀拍了兩下後離開。
顧與季家乃世交,關係錯綜複雜,利益糾葛深遠,季岩做事乾練,但唯獨對身邊人心軟,隻要冇抓到實質性證據,捨不得處理。
看他反應,想必也早已經知道那人有問題,隻是冇有石錘,又是多年兄弟,不想傷了和氣。
不過他自有分寸,不用過多言語。
接下來,是該他處理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