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吃的能送過去,我又取出一兩銀子,對漢子說:“麻煩大哥明日帶些桃子瓜果去,他愛吃這個。”
漢子答應了。
第二天,我又眼巴巴等了一天,等漢子回來。
他回來時,臉色不大好看。我沒注意,給了他一兩銀子,讓他過兩天再去。
“姑娘,”他搓著手,不敢看我,“我……我可不去了。山神說了,再去就要降罪了……”
我愣了一下,我怎麼不知道五行山有什麼山神?
“山神?”
“是、是……”漢子縮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我正把東西放那兒,地上突然冒出個老頭,白鬍子,拄著根柺杖,凶得很。他說……”
他嚥了咽口水。
“他說這地方不是凡人該來的,再來的話,就要降罪了。”
我說:“那不是山神,是五行山的土地神。”
“姑娘,他讓我帶這句話給你,‘棲遲,別傻了。他們不想讓俺老孫好過,你鬥不過他們的。俺沒事,你照顧好自己。’”
漢子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這銀子……我退給您?”
“不用。”我說,“你拿著吧。辛苦你了。”
他如釋重負,連連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那個神猴,”我問,“今天怎麼樣?”
漢子想了想。
“看著比昨天精神點。我給他帶了桃子和野葡萄,他都吃了。”他頓了頓,“他謝我,我說不必謝,是那姑娘讓我來的。他還一個勁兒謝。姑娘若無事,小人告辭了。”
說罷,漢子匆匆走了。
我站在村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
大聖讓我別折騰了。可我怎麼忍心?怎麼忍心眼睜睜看著他熬五百年?
土地既然出來阻攔,那就先解決他。
我在五行山待了二百多年,早就把土地的脾氣摸透了。他貪財,怕死,骨頭軟,可我知道他心眼不壞。
若當真鐵麵無私,他一開始就不會允許我出現在大聖身邊。打工人嘛,身不由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與人方便,與己方便。懂得都懂。
貪財也是被逼的。五行山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人來上香?沒人上香就沒香火,沒香火修為就跌。要不是我隔三差五給他靈石,他的修為早跌沒了。若是連仙體都維持不住,土地就要換人了。
神仙的世界,其實也挺真實的。土地也要孝敬上司,逢年過節得打點,上頭來人了得招待,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分個好位置。當然,五行山這位就別提了。他要是有錢,也不會被分到這鬼地方來。
我知道這些事,還是大聖跟我說的。之前兩百年孝敬土地,隻是單純覺得跟土地神打好關係準沒壞處。
我去了附近的土地廟,我推門進去。供桌上積了一層灰,香爐裡冷冷清清的。我找了半天,從角落裡翻出幾根剩香,用火摺子點了,插進香爐裡。
細細的煙霧升起來,彎彎曲曲地往上飄。
我閉上眼,運起法力念動請神咒。
等了片刻,供桌前一個矮小的老頭從地裡鑽出來,看清是我,他嚇了一跳,往後倒退兩步,差點摔一跟頭。
“棲、棲遲姑娘……”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怎麼在這?”
我笑眯眯地湊過去。
“土地公公,咱們也是老相識了。我讓人給大聖送點東西,你通融通融唄。”
“姑、姑娘……”土地一臉為難,搓著手,聲音越來越小,“我也是奉命行事。上次我已經受了姑娘連累,扣了十年俸祿。再讓人發現了,小神的性命難保……”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土地公公之前一直對小妖多有照顧,棲遲心裡感激不盡。”我頓了頓,“您替我想想辦法。”
說著,我從口袋裡摸出一塊靈石,悄悄塞進他手裡。
他沒接,手縮在袖子裡,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姑娘,這……這真不是錢的事……”
我笑盈盈地又摸出十塊,一把拍進他手心。
他低頭看了看那堆靈石,又抬頭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把那堆靈石攏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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