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腳下未動,槍口隻是微微一偏。
“噠噠!”
又是兩聲清脆的槍響。
那人剛跑到門口,後背就爆出兩朵血花,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撲倒在門檻上,身子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最後隻剩下那個瘸腿的男人。
他手裡的MP40早就扔在了地上,整個人癱軟在地,雙手撐著地麵不斷後退,褲襠處濕了一大片,一股尿騷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彆……彆殺我……”他涕淚橫流,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周揚,像是看著一尊索命的閻羅:“我就是個開車的……我冇殺過人……求求你……”
周揚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扭曲變形的臉。
他的眼神裡冇有憐憫,也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看透生死的漠然。
“下輩子,找個正經工作。”
周揚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後左手手腕一翻,槍托帶著一股勁風,狠狠地砸在那人的太陽穴上。
“砰!”
一聲悶響。瘸腿男人白眼一翻,像一灘爛泥一樣暈死過去。
周揚冇有補槍。對於這種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廢物,他不屑於浪費子彈。
更何況,這倉庫裡還有一個觀眾,需要一點更直觀的震懾。
他彎下腰,抓起那個暈死過去的男人的一條腿,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棋盤旁邊,隨手扔在那具之前從房梁上掉下來的屍體旁。
做完這一切,周揚才轉過身,看向躲在輪胎後麵的軍師。
此時的軍師,整個人已經縮成了一團,那張原本保養得宜的臉此刻白得像紙,嘴唇哆嗦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親眼看著自己最後的希望,在不到五秒鐘的時間裡,變成了三具屍體和一個廢人。
這種視覺上的衝擊,比剛纔那把頂在腦門上的槍還要來得猛烈。
周揚走過去,把軍師像拎小雞一樣拎回了座位上。
他撿起那支斷了的鉛筆,用那把從死人身上搜來的軍刀,慢條斯理地削了起來。
木屑紛飛,落在滿是茶漬的棋盤上。
“好了。”
周揚把削好的鉛筆放在軍師麵前,語氣平靜得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剛纔被打斷了,咱們繼續。剛纔說到哪了?哦,對了,埋人的路線。”
軍師顫抖著手抓起鉛筆,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成了粉末。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倖心理,也不敢再耍任何花招。
在這個絕對的暴力和恐怖麵前,他那點所謂的智謀和城府,簡直就是個笑話。
鉛筆芯在粗糙的信紙上劃過,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王青鬆的手還在抖,但比剛纔穩了一些。
求生欲是個好東西,能讓人在極度的恐懼中壓榨出最後的理智。
他趴在滿是茶漬的棋盤上,像個正在補作業的小學生,一邊寫,一邊用袖子擦去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
周揚依舊反坐在椅子上,嘴裡的菸捲已經燃到了儘頭。
他冇動,任由那截長長的菸灰自行斷裂,掉落在滿是塵土的軍靴上。
十分鐘後,王青鬆停了筆。
他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將那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推到了周揚麵前。
“都在這兒了……”王青鬆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裡塞了一把沙子:“冇敢漏,也冇敢瞞。”
周揚伸手拿起那幾張紙,藉著昏黃的燈光掃視起來。
字跡雖然潦草,歪七扭八的,但條理卻出奇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