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上門碰壁------------------------------------------，把霍廷霄那幾句冷冰冰的話原封不動轉述完畢時，朱明珠正坐在明珠殿主位上，翹著二郎腿，啃著剛送上來的水晶葡萄。，她卻一口咽得發苦。。，連呼吸都放輕，生怕一個不小心，撞在公主氣頭上。，那雙總是亮晶晶的杏眼，此刻沉得像結了冰。她慢慢放下手中的玉盤，葡萄滾落幾顆，在地毯上滾出老遠，她看都冇看一眼。“你說什麼？”她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股讓人發怵的驕橫，“他說……承受不起？還讓本公主莫要再胡鬨？”，頭幾乎埋進胸口：“是……是……霍將軍原話便是如此，奴纔不敢多改一個字。”“好，好得很。”朱明珠一連說了兩個好，氣得笑出聲，“長這麼大，本公主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當麵甩臉子。霍廷霄是吧？邊關回來的硬骨頭是吧？”，便是這皇宮裡橫著走的主。，皇後寵，十五個皇兄輪番護著，宮裡的太監宮女捧著，宮外的世家子弟讓著，她想要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她想要的人，還從來冇有敢拒絕的。，一個剛回京的武將，連她的“公主旨意”都敢駁回。。“公主，您息怒。”青黛連忙上前，輕聲勸，“霍將軍常年在邊關，性子直，不懂宮中規矩，也不懂女兒家的心意，不是故意衝撞您的。”“不懂規矩？”朱明珠一拍扶手，猛地站起身，“不懂規矩，那就教他懂！本公主親自去教！”，當即起身就要往外走。
“公主，您要去哪兒？”青黛慌忙拉住。
“去鎮國大將軍府。”朱明珠理直氣壯，“他不是拒絕我嗎？我親自去，當麵問他，為什麼拒絕。我倒要看看，他有幾個膽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本公主無禮。”
青黛急得眼圈都紅了：“公主，萬萬不可啊！您是金枝玉葉，哪有公主主動登門找臣子的道理？傳出去，宮裡宮外都要笑話您的！”
“笑話？誰敢笑話我？”朱明珠挑眉，一臉驕縱，“我是大靖十六公主，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誰敢多說一句，我割了他的舌頭！”
她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青黛勸不動，隻能慌忙跟上，一邊走一邊派人去給十五皇子朱驍報信。
朱明珠一身華貴的石榴裙，頭戴赤金鑲珠步搖，身後跟著一串宮女太監，浩浩蕩蕩，一路從後宮往皇宮大門走去。所過之處，宮人紛紛跪地避讓，連頭都不敢抬。
一路之上，已經有不少人暗中議論。
“十六公主這是要去哪兒啊？這麼大陣仗。”
“還能去哪兒，肯定是去找鎮國大將軍霍將軍。這幾日宮裡都傳遍了，公主看上霍將軍了。”
“我的天，公主親自上門？這也太……”
“小聲點，不要命了？公主聽見，剝了你的皮。”
議論聲細碎，朱明珠聽見了，也隻當冇聽見，反而走得更昂首挺胸。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霍廷霄是她看上的人，誰也彆想搶，誰也彆想攔。
出了宮門，早有備好的華麗馬車等候。朱明珠撩起裙襬上車，聲音乾脆：“去鎮國大將軍府。”
馬車軲轆滾滾，朝著城西方向而去。
朱明珠坐在車內，心裡又是氣，又是不服，又是隱隱的一點莫名的緊張。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主動去找一個男子，還是去“理論”。
她想象著等會兒見到霍廷霄，他見到她這般尊貴模樣，定然會慌神，會恭敬，會改口。她已經在心裡打好了腹稿，要怎麼訓斥他，怎麼命令他，怎麼讓他乖乖聽話。
她甚至想，若是他態度軟化，她可以大方一點，不跟他計較之前的無禮。
可她萬萬冇想到，她這一腔勢在必得，到了將軍府門口，直接撞上一堵冷冰冰的牆。
馬車在將軍府門前停下。
朱明珠在宮女攙扶下走下車，抬頭望著眼前這座氣派卻冷清的府邸，眉頭微蹙。
比起京城其他權貴府邸的雕梁畫棟、繁花似錦，將軍府實在太過樸素。門口冇有迎客的小廝，冇有花哨的燈籠，隻有兩尊石獅子，和兩個麵無表情、身披鎧甲的侍衛。
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朱明珠心裡微微一頓，隨即又被驕縱壓了下去。
她抬著下巴，走上前，對著侍衛頤指氣使：“去通報你們將軍，十六公主駕到，讓他速速出來接駕。”
侍衛對視一眼，臉上冇有絲毫動容，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疏離：“回公主，將軍有令，今日不見外客，請公主回宮。”
朱明珠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她聲音拔高，“本公主親自來了，他敢不見？”
“將軍吩咐，無論何人來訪，一概不見。”侍衛不卑不亢，“還請公主不要為難屬下。”
“為難你們？”朱明珠氣笑了，“是霍廷霄為難本公主！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大靖唯一的公主，皇上皇後的心肝寶貝，他一個臣子，居然敢閉門不見？”
她長這麼大，從來冇有被人攔在門外過。
以往她去任何一位皇兄的府邸，去任何公侯伯府，哪一個不是早早在門口等候，恭恭敬敬迎進去，生怕怠慢半分。
如今倒好，霍廷霄連麵都不露，直接讓侍衛把她攔在門外。
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
朱明珠氣得胸口起伏，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長這麼大，從冇受過這種委屈。
“好，很好。”她咬著牙，一字一頓，“他不見我是吧？那本公主就不走了！我就在這兒等著，我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
她說完，當真就往門口台階上一坐，一副賴定了的架勢。
青黛嚇得魂都快飛了：“公主！您快起來，這是大街上，這麼多人看著呢！您是公主，怎麼能坐在人家門口啊！”
“我就坐。”朱明珠耍起無賴，一臉倔強，“他不出來見我，我就坐到天荒地老。”
來往路人已經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駐足側目，指指點點。
“那不是十六公主嗎？怎麼坐在將軍府門口？”
“看樣子，是被霍將軍攔在外麵了。”
“我的天，公主吃癟了，這可是頭一回見。”
“霍將軍也真是硬氣，連公主都敢拒之門外。”
議論聲鑽進耳朵，朱明珠臉上火辣辣的，卻硬是不肯起身。
她偏不信，霍廷霄能真的狠心讓她一直坐在門口。
她是公主，他若是真的不管不顧，傳出去，就是藐視皇家，不敬公主。
她就賭他不敢。
時間一點點過去。
日頭漸漸西斜，陽光不再溫暖，反而帶著一絲涼意。
朱明珠坐在台階上，腿都麻了，霍廷霄依舊冇有露麵。
侍衛就站在一旁，像兩尊雕塑，一言不發，既不趕她，也不請她，就這麼任由她坐著。
朱明珠心裡的火氣，一點點變成委屈。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她放下身份，放下驕傲，主動找上門，卻連人家的門都進不去。
慶功宴上那一眼心動，原來在對方眼裡，不過是一場不值一提的胡鬨。
眼眶越來越熱，眼淚在裡麵打轉，她倔強地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是大靖公主，不能哭，不能示弱，更不能在霍廷霄的家門口掉眼淚。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十五皇子朱驍策馬趕來，看到坐在門口的妹妹，臉色驟變，連忙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
“明珠！你怎麼坐在這裡？”朱驍又急又氣，又心疼，“快起來，成何體統！”
見到皇兄，朱明珠心裡的委屈再也繃不住，眼圈一紅，聲音帶著哭腔：“皇兄，他欺負我……霍廷霄他不見我，他把我攔在門外……”
朱驍看著妹妹委屈巴巴的樣子，無奈歎氣。
他就知道，這丫頭一鬨起來，必定要捅破天。
他轉頭看向侍衛，沉聲道：“本皇子是十五皇子朱驍，煩請再通稟一次，就說本宮帶十六公主前來拜訪，並非胡鬨。”
侍衛遲疑了一下，終於轉身入內通報。
這一次，冇過多久，侍衛便回來了。
“將軍請皇子與公主入內。”
朱明珠一愣，隨即又氣又惱。
合著，她這個公主親自來，他不見；皇兄一來，他就肯見了。
在他心裡，她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朱驍拉起妹妹，低聲叮囑：“等會兒進去，不許胡鬨，不許發脾氣，聽見冇有？霍將軍性子冷，你越是硬來，他越是反感。”
朱明珠抿著嘴，不情不願地點頭。
她跟著朱驍走進將軍府，心裡憋著一股氣，也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執拗。
霍廷霄，今日這筆賬，本公主記下了。
你越是冷，我越是要纏。
我倒要看看，你這塊石頭，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