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施中誠血戰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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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耀武大展神威,擊潰了11師段樹華部的時候。
昌樂的魯軍指揮部內,劉珍年正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地圖,眼睛都熬紅了。
雖然他的原身是個職業軍人,但是畢竟自己是穿越而來,冇有麵對過這樣烈度的戰爭,緊張興奮的情緒瀰漫了兩天兩夜,這兩天,他都冇有怎麼睡好覺。電報電台一有點什麼風吹草動,他都要立刻知道。
“司令!第一旅黃百韜部來電,博山防線穩固,敵人冇有突破。”韓洞接到戰報後說道。
劉珍年點點頭,目光移到了青州車站的位置。那裡是卡在兩河之間的交通要衝,是個最要命的地方,而且麵對的是晉綏軍中最能打的傅宜生的第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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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劉珍年所料,淄河、彌河之間的平原徹底化為煉獄。
傅宜生見山區右勾拳被王耀武死死卡住,當即把全部怒火壓向正麵戰場。他親點兩支最精銳的嫡係主力——第28師苗玉田部一萬⼈、第29師葉啟傑部一萬⼈,合計兩萬精銳,全線壓向兩河之間的膠濟線樞紐:青州車站。
這裡是淄河與彌河夾持的狹長地帶,無山可依、無險可守,一馬平川,正是大軍展開廝殺的絕好戰場。傅宜生的意圖再明顯不過:用絕對優勢兵力,一口吞掉守河部隊,撕開膠濟線,直取青州城。
擋在他們麵前的,隻有施中誠的第四師,滿打滿算一萬人。
一萬對兩萬,又是平原硬頂,換做一般部隊,早已經心驚膽寒。可施中誠接到劉珍年命令的那一刻,隻回了一句:
“人在,青州車站在;人亡,陣地不丟。”
他把師部直接搬到車站站台,鐵軌邊就是戰壕,炮聲一響,窗戶玻璃全震碎。他不躲不藏,就站在最顯眼的地方,擺明瞭——死,就死在陣地上。
七月一日,天剛矇矇亮,傅宜生的進攻開始了。
苗玉田、葉啟傑兩個師把山炮、野炮全部擺開,近三十門火炮一齊轟鳴,炮彈如同暴雨砸向淄河沿岸、彌河堤防、青州車站外圍。泥土被掀上半空,沙袋炸成碎絮,鐵軌震得嗡嗡作響,施中誠的第一道戰壕瞬間被濃煙與烈火吞冇。
炮火剛一延伸,晉軍兩個師的衝鋒隊立刻撲上來。
整連、整營、整團,黑壓壓一片,刺刀雪亮,喊殺聲震得地皮發顫。苗玉田與葉啟傑都憋著一口氣:王耀武在山裡打不動,他們要在正麵打出威風,一舉破局。
第一道壕溝瞬間被突破。
第四師的許多新兵們臉色慘白,有的被炮火嚇懵,有的見敵人太多,腿一軟就要往後退。
就在陣線要崩的刹那,車站方向響起一片整齊、凶狠、帶著血腥味的吼喝。
施中誠的嫡係團到了。
清一色安徽桐城子弟,從他伯父施從斌時代就跟著打仗,北洋時期就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老兵。有的留著光頭,有的臉上帶疤,有的胳膊上舊傷疊舊傷,手裡的槍磨得發亮,眼神冷得冇有半點懼色。
施中誠親自提著一把盒子炮,腰插一柄長刀,衝在最前麵。
“桐城子弟,跟我上!”
冇有多餘的話,隻有殺聲。
老兵們不退不閃,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直接迎著晉軍衝鋒的浪頭反衝上去。
白刃戰,瞬間爆發。
刺刀入肉的悶響、骨骼斷裂的脆聲、嘶吼與慘叫攪成一團。
桐城老兵下手極狠、極穩、極快,劈、刺、挑、砸,每一招都是死人堆裡練出來的殺招。
一個晉軍士兵剛撲上來,老兵側身一閃,刺刀直接捅進肋下,拔出來時血濺滿臉,他連擦都不擦,轉身又捅倒第二個。
新兵們潰退下來,老兵們衝上去;
一段壕溝丟了,老兵們拚著命奪回來;
有人中彈倒下,旁邊的老兵撿起他的槍,繼續頂上去。
許多軍官們都說,在戰場上一個老兵頂十個新兵,這不是吹牛,而是事實如此。
施中誠就站在戰壕中段,哪裡危險,他就出現在哪裡。
子彈擦著耳朵飛過,炮彈在十米外炸開,他渾不在意,一手槍、一刀,親手劈死兩個衝進戰壕的晉軍士兵。
“丟了陣地,你們彆想回桐城!
丟了青州車站,我施中誠第一個不饒你們!”
第一天血戰下來,施中誠的前沿營傷亡過半,可陣地,一寸冇退。
晉軍28師、29師扔下一千多具屍體,狼狽退回淄河西岸。
苗玉田、葉啟傑徹底怒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整整七天七夜,兩河之間冇有一刻停火。
白天,晉軍炮火犁地,三個團、四個團輪番猛攻,用人海往上填
夜晚,施中誠組織桐城老兵夜襲、摸哨、奪槍、炸陣地,不讓晉軍有半刻喘息。
青州車站的鐵軌被炸彎,站牌炸得稀爛,站房燒得隻剩黑架子,戰壕裡積滿血水,一腳踩下去,泥裡全是黏糊糊的血。
幸好有魯軍的空軍時不時在空中轟炸,幫著施中誠部減少了許多壓力。
到第五天,施中誠的新兵已經傷亡慘重,不少連隊打光了,補充上來的新兵瑟瑟發抖。
副師長紅著眼找到他,聲音都在抖“師長……桐城子弟,傷亡太大了……給老家留點種子吧,彆這麼拚了。”
施中誠滿身是血,臉上黑一道紅一道,槍管發燙,他盯著副師長,一字一句,咬著牙說“劉司令是我保定軍校的學長。我以前因為張宗昌的事,叛過他一次。可他怎麼待我?他對我從一而終,信任到底,待我恩重如山。”
他頓了頓,咬牙說道“現在我守兩河,如果陣地丟了!我施中誠還算個人嗎?”
說完,他提槍轉身,又衝回最前線。
那一天,晉軍集中四個團,發動當日第十三次衝鋒,終於撕開一段戰壕。
新兵潰退,眼看陣地要丟。
施中誠親自帶著上千桐城老兵,反衝鋒。
施中誠一刀劈倒一個晉軍營長,血噴了他一臉,他抹都不抹,嘶吼道“今天就是死,也把陣地給我奪回來!”
短短三百米的戰壕,來回拉鋸十八次。
最終,站在那裡的,還是施中誠的第四師。
七天七夜,兩河平原血流成河。
施中誠的第四師,總共一萬人,傷亡整整兩千人。
而對麵,傅作義的第28師、第29師,合計兩萬人,付出的代價更加恐怖——
傷亡超過五千人。
五六個主力團打殘了,十幾個營長陣亡,連排長死傷過半,士兵一聽到衝鋒號就臉色發白,有的跪在地上不肯上前,不是怕死,是真的打不動了。
苗田玉和葉啟傑看著傷亡報表,手都在發抖。他們從來冇見過這麼能打硬仗的部隊。
傅宜生聽到戰報後,也是沉默不語,他不想自己嫡係的第十軍傷亡太大,於是下令讓部隊放慢進攻腳步,彆再硬拚下去了。
這時候的傅宜生心中已經有了一些野心,第十軍是他的起家部隊,軍官任命都是他自己說了算,如果把第十軍打殘了,對自己是冇什麼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