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投奉一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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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百韜瞳孔微縮,他本就對娘希匹先生的集權手段有所耳聞,經劉珍年一點撥,瞬間恍然大悟。
他本就在投蔣與投奉之間猶豫,此刻徹底偏向後者“司令高見!娘希匹先生心胸狹隘,絕不容人,投他,必無好下場!少帥立足未穩,需咱們支援,咱們投過去,必受重用!我讚同投奉係,投少帥!”
劉熙九聞言立刻搖頭,語氣急切“大哥!萬萬不可!少帥偏安關外,已是強弩之末,校長坐擁天下大義,是民心所向!咱們投蔣,是順天應人,投奉,是逆勢而為啊!!”
劉珍年冇有動怒,反而放緩了語氣,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武年,我知你忠心於校長,知你心懷革命大義。可你想過冇有,娘希匹的中央,容得下咱們這些地方軍閥嗎?咱們膠東兩萬子弟兵,是咱們一手帶出來的,投過去,便是任人宰割的魚肉。咱們有理想,但是有理想的前提下,得是可以生存呀?”
一番話,入情入理,戳中了劉熙九的顧慮。他沉默良久,臉色幾番變幻,最終長歎一聲,躬身道“大哥,我知你是為了膠東,為了咱們兄弟。你說的對,我……我聽你的,咱們投少帥!”
劉珍年鬆了口氣,心中甚是乏累。。總算是將內部意見整合下來了。。
可是真正的硬仗,在後麵的六個旅長身上。
這六個人,手握兵權,是膠東軍的核心戰力,他們的態度,直接決定全軍的走向。劉珍年不敢在議事廳大會上直接定策,生怕引發嘩變,隻能采取逐個擊破、私下談心的方式,一步步統一思想。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劉珍年便屏退左右,單獨召見了二旅旅長梁立柱、三旅旅長何益山。
這兩人,是與他一同從亂軍之中殺出來的拜把子兄弟,忠心耿耿,唯他馬首是瞻,是最堅定的支援者。
兩人一進內廳,便見劉珍年端坐椅上,神色嚴肅,立刻躬身行禮“司令!”
劉珍年抬手讓他們起身,直言不諱“今日找你們來,就是說一個事,咱們膠東得投靠一方勢力,才能生存下去。”
梁立柱是個粗豪的漢子,性格直爽,撓了撓頭“司令,俺們大老粗,不懂什麼大勢,你說投誰,俺們就投誰!俺們的命都是你救的,全聽大哥的!”
何益三也連忙點頭“梁旅長說得對,司令你運籌帷幄,我們隻管打仗。不管是投蔣還是投馮,亦或是投彆人,我們都絕無二話!”
劉珍年心中一暖,這兩位兄弟,果然是最可靠的。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麵前,沉聲道“好兄弟,大哥不瞞你們。咱們不投蔣,也不投馮,咱們投奉係,投少帥!咱們本就是奉係舊部,此番迴歸,少帥定會重用咱們”
梁立柱和何益山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有些疑惑,但是也冇猶豫的說道“全聽大哥的!投少帥!”
最核心的兩位旅長,輕鬆搞定。
劉珍年不敢停歇,緊接著,又單獨召見了四旅旅長張藹亭、五旅旅長張欒基。
這兩人,性格中庸,立場搖擺,既不極度親蔣,也不排斥奉係,屬於中間派,是需要耐心說服的物件。
兩人進廳後,神色恭敬,卻帶著幾分試探。
劉珍年依舊先問他們的想法。
張藹亭率先開口,語氣謹慎“司令,依我之見,投娘希匹總司令最好。中央正統,名正言順,日後升官發財,都有指望。”
張欒基也附和道“是啊司令,娘希匹先生勢力大,投他最穩妥。少帥在關外,太遠了,怕是指望不上。”
劉珍年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將投蔣的弊端、投奉的好處,一一講給二人聽:娘希匹的削權吞併、馮玉祥的反覆無常、少帥的急需支援、奉係的舊情與優待,條分縷析,句句戳中要害。
他最後道:“你們放心,投少帥,咱們的編製不變,兵權不變,地盤不變,依舊是膠東的主人。若是投蔣,用不了多久,咱們的部隊就會被拆得七零八落,你們這些旅長,也會被架空,到時候,悔之晚矣。”
張藹亭和張欒基也都聽出來了,這位新領導是想投奉係,他們兩個本來就是無所謂的,誰都行,所以也不想違抗領導的意思,乾脆就答應了下來。
張藹亭抱拳道“司令所言有理!是我目光短淺了,全聽司令安排,投少帥!”
張欒基也連忙道“我也讚同!跟著司令,準冇錯!”
四個旅長,已然搞定。
剩下的,便是六旅和七旅的兩位旅長——劉選來與劉開泰。
這兩人,是劉誌陸的舊部,屬於膠東軍中的旁係。
不多時,劉選來與劉開泰兩來了,一見劉珍年,立刻立正敬禮,動作標準有力。
“司令!”
劉珍年抬手示意他們免禮,指了指石桌旁的凳子“坐吧,不必拘謹。”
兩人依言坐下,神色恭敬,卻也帶著幾分疑惑,不明白司令為何單獨召見他們,還選在了這後花園之中。
劉珍年冇有繞彎子,又把投誰的問題說了一遍。
劉選來性格直率,當即開口,語氣堅定“司令,咱們肯定投強者啊。。現在北伐軍已經奪得了天下,老帥也被日本人炸死了,少帥羽翼未豐,咱們肯定投南邊啊。”
劉開泰也是重重點頭”
劉珍年卻依舊麵色平靜,冇有絲毫不悅,親屬有彆,他對於這兩個旅長,采取了更為強勢的態度“我是想投奉係少帥的。”
“什麼?投奉?”
劉選來與劉開泰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解,但是也都不敢多說什麼。
“司令。。奉係是舊軍閥,咱們投他,豈不是背叛革命?天下人會怎麼看咱們?”劉選來低聲問道。
劉珍年抬手壓了壓,示意他們冷靜“你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少帥執掌東北,此刻正是他最艱難的時候,統治不穩,人心浮動,他急需關外的勢力站出來支援他,為他撐場麵,穩人心。咱們在這個時候投靠他,肯定是編製和餉銀大把大把的有啊。。。投靠南邊的話?你們難道指望娘希匹先生給我們軍餉嗎?他不從我們身上刮錢就不錯了。”
對於劉選來和劉開泰來說,兵權和錢更重要,劉珍年的話直戳要害。
二人對眼一下,紛紛點頭“那就聽司令的吩咐。”
劉珍年之所以對於這兩個人冇有什麼好臉色,選擇以勢壓人,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
那就是在明年年初,也就是1929年的2,3月之間,劉珍年還會迎來一次大考驗,張宗昌和褚玉璞會糾集直魯聯軍的殘部三萬多人反攻山東,第一戰就選擇了最弱小的膠東,也就是劉珍年自己。
當張宗昌反攻的時候,使用了反間攻勢,劉選來和劉開泰這兩個旅都會在這個時候叛變,投靠了張宗昌。
所以劉珍年對於未來半年內必然會背叛自己的人,也冇什麼好臉色可言。
但也不能現在就拿下他們,以他們未來會叛變這樣的抽象罪名,這樣的話,整個膠東的軍心就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