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關關難過,關關過!】
------------------------------------------
“說得對啊,以前也不知道張宗昌大帥統治山東那麼多年,為啥總是缺錢呢?”趙振起問道。
“大帥的兵太多了。”黃百韜唏噓道“巔峰時期有將近二十萬人,說是那麼多,實際上能有個十萬能打的士兵就算不錯的,剩下的都是土匪雜部,還有許多吃空餉的。光是養這些部隊,一年就要花費2000萬大洋,再加上大帥花錢大手大腳的,他貪汙,他手下那些方麵軍,軍長們也都跟著貪汙。”
“現在我們倒是冇有空餉這回事了,算是好的。”劉錫九苦笑道“現在這些兵都是實兵了,旅長們恨不得都是一個兵掰成兩個用,肯定不會摻假了。”
劉珍年看事情的眼光是更長遠的,眼下這兩萬膠東軍,能用的太少了,他隻能專屬於自己的部隊,等到膠東市麵上的事情穩定一些後,他就要立刻著手組建魯軍自己的兵工廠,然後開始把主力部隊的裝備更新換代,現在已經是1928年了,離九一八隻有3年,離全麵抗戰隻有9年,時間太短了!
更何況這九年時間裡,劉珍年還要麵對1929年的蔣桂戰爭!蔣馮戰爭!1930年的中原大戰!1931年的九一八!1932年和韓複榘關於山東爭奪的生死戰!
這些難關,哪一步行差踏錯,都是死路一條,就算僥倖全部度過,纔有機會搞一個五年計劃,麵對抗日戰爭!
想到這些事情,千頭萬緒,越想越難受,劉珍年忍不住撓了撓頭,愁容滿臉。
“哥,彆合計這些了,公務是忙不完的,回家看看嫂子吧。”劉錫九拍了拍劉珍年的肩膀“軍營有趙大哥,有煥然兄,經濟這麵,我可以先盯著,回去吧。”
“是該回家看看了。”劉珍年喃喃道
————————————————————
窗外暮色漸濃,煙台港的燈火順著海岸線鋪展開來,像一串墜在渤海灣畔的明珠。
劉珍年騎著馬回到了煙台的家中。
在原主模糊的記憶裡,妻子田氏,是他未發跡時在老家河北南宮娶的糟糠之妻,大字不識一個,典型的鄉下婦人,操持家務,生兒育女,沉默寡言。原主常年在外帶兵,戎馬倥傯,對家中妻兒雖有掛念,卻極少相伴。
劉珍年原本以為,等待他的會是一個麵色黝黑、手腳粗糙、衣著土氣的農村婦人,帶著兩個怯生生的孩子,守著一座雜亂簡陋的宅院。
他甚至在心裡做好了應對生疏、尷尬,甚至難以溝通的準備。
副官趙守鈺宋到了門口“司令,我和幾個衛兵就住在外院的值班室,有任何情況您喊我就行。”
劉珍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忐忑,點了點頭“知道了。”
劉珍年推開門,輕手輕腳走了進去。
小院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青石板鋪就的地麵一塵不染,牆角種著幾株月季,開得正好,晚風一吹,飄來淡淡的花香。正屋的燈亮著,昏黃的光線透過窗紙灑出來,暖得讓人心裡發顫。
這哪裡是一個軍閥的府邸,分明就是一戶尋常百姓的家。
屋裡傳來輕微的響動,一個女子的聲音溫柔地響起,帶著幾分對孩子的寵溺“慢些吃,彆噎著,你爹就快回來了。”
劉珍年站在院中央,停住腳步。
他能清晰地聽見,一個小女孩清脆的應答,還有一個小男孩咿咿呀呀的稚嫩聲響。
就是這裡了。
他的家,原主的妻兒。
定了定神,劉珍年抬腳邁進正屋。
屋內的人聞聲回頭,一瞬間,四目相對。
桌邊站著的女子,顯然就是他的妻子田氏。
劉珍年的目光,在她身上輕輕一落,心頭驟然一驚。
完全不是他想象中那般粗鄙土氣的黃臉婆。
田氏今年二十八歲,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裙,洗得發白,卻漿洗得筆挺整潔。她身形清瘦,眉眼秀氣,麵板是常年操持家務的淺蜜色,不算白皙,卻乾淨細膩,一雙眼睛彎彎的,像盛著一汪溫水,冇有半分鄉下婦人的粗陋,反倒透著一股溫婉嫻靜的氣韻。
她的手的確粗糙,指節有些大,一看便是常年洗衣做飯、操持家務留下的痕跡,可站在那裡,身姿端正,舉止得體,絲毫不見畏縮。
見到劉珍年,田氏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立刻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上前,屈膝輕輕一福,聲音柔柔軟軟,帶著幾分久彆重逢的歡喜“爺,你回來了。”
冇有誇張的激動,冇有刻意的逢迎,就像每一個等待丈夫歸家的尋常妻子,自然、妥帖、安穩。
劉珍年一時竟有些語塞,張了張嘴,才淡淡應了一聲“嗯,回來了。”
桌邊的兩個孩子,也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大的是女兒,叫劉世嫻,今年十歲,梳著兩個圓圓的髮髻,眉眼像極了田氏,清秀乖巧,怯生生地望著他,眼神裡有幾分陌生,又有幾分對父親的敬畏。
小的是兒子,叫劉世安,才六歲,穿著一身小小的布衣,虎頭虎腦,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小聲喊了一句“爹。”
就是這一聲“爹”,讓劉珍年堅硬的心絃,猛地一顫。
劉珍年腦海中屬於原主的記憶和感情和穿越者的自己形成了一個奇妙的共振,劉珍年明顯知道這妻兒不是自己的,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和厚重,是一種叫做血緣的東西在作祟。
田氏連忙拉過一雙兒女,輕聲叮囑“快,叫爹。”
女兒抿著小嘴,輕輕喊了一聲“爹。”
兒子也跟著大聲喊“爹!”
劉珍年走上前,看著眼前兩個孩子,心頭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柔軟,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放緩“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