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裝備受損的情況下,沒有猶豫,直接讓擲彈兵頂著炮火沖臉。這份果決,很難得。”
“是,”孫明明表示贊同,“他用最快的速度,把鬼子的炮兵陣地端了,沒有給對方打出第二輪齊射的機會。不然,我們的損失,可能還要翻一倍。”
“給他通令嘉獎。”陸抗乾脆地說道,“安葬好陣亡的弟兄,受傷的送到最好的野戰醫院,用繳獲來的盤尼西林把人治好。至於那幾輛報廢的坦克和裝甲車...等我們打到東洋去,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是!”
孫明遠立正應道,將命令記下。
窗外,天光大亮。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地圖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遠處,隱約能聽到田間地頭傳來的、百姓們的吆喝聲,和牲口的嘶鳴。
陸抗走到窗邊,看著那一片片已經泛起金黃色的麥浪,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今年的夏收,看樣子還不錯。”
“托軍座的福。”孫明遠也走了過來,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咱們把豫東這片地方的土匪、馬賊,來來回回犁了三遍,現在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老百姓心裏踏實,敢把糧食留到熟透了再收。
擱以前,麥子剛灌漿,他們就得慌裏慌張地割回家,怕被搶,怕被征,收成能有現在的一半就不錯了。”
“加上咱們之前在汴梁繳獲的,夠弟兄們吃到什麼時候?”陸抗問道。
這纔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孫明遠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
“後勤部連夜算過了,若是按十萬人計算的話,就算把繳獲的十幾萬石軍糧,和今年夏收預計能徵購上來的糧食,全部加在一起...咱們的缺口,大概還在兩千噸左右。”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還是按照現在的標準,弟兄們頓頓都隻吃主糧,不見葷腥的情況下。要是想讓大家吃得好一點,隔三差五能啃上肉骨頭,那這個缺口,還得再加一倍。”
陸抗沉默了。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兩千噸的缺口,意味著什麼。
他手下這三萬四千多名係統士兵,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的棒小夥,訓練強度又大,飯量驚人。
更別提那些坦克、裝甲車、卡車,全都是喝油的巨獸。
每天眼睛一睜,光是人吃馬嚼,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養軍...養軍...
說到底,養的就是錢和糧。
幸好,他晉陞軍長時係統獎勵的那支“德意誌黨衛軍摩托化軍”,那將近六萬人的編製,還靜靜地躺在他的係統倉庫裡,沒有兌換出來。
要是那六萬人也憑空出現在豫東,光是一天三頓飯,就得消耗掉六十多噸糧食。
一個月,就是一千八百多噸。
隻出不進,金山銀山也得吃空。
“光靠豫東,養不活我們。”
陸抗轉過身,重新走回那副巨大的沙盤前,目光落在了豫東以北,那片更加廣袤的土地上。
“我們必須主動出擊。”
他的手指,越過黃河,重重地,點在了魯省的版圖上。
“校長和南線的鬼子,現在正為了江城打得不可開交,根本無暇北顧。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孫明遠立刻明白了陸抗的意圖,他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軍座的意思是...打魯省?”
“對。”陸抗的聲音,斬釘截鐵,“魯省是產糧大省,人口也多。隻要能拿下濟南府,控製住膠濟線,我們的糧食問題,就能從根本上解決。到時候,進可席捲華北,威脅平津;退可扼守黃河。這盤棋,纔算真正活了。”
孫明遠的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
這確實是一步石破天驚的妙棋。
“可我們現在的實力,以及若是真收復了魯省,我擔心......”他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這都不是問題。”陸抗擺了擺手,“我擔心的是後勤,打仗打的就是後勤。
油料,彈藥,藥品,冬衣,雨具...這些東西,我們現在的儲備,還遠遠不夠支撐一場大規模的北伐戰役。”
他看向孫明遠,下達了命令。
“之前從汴梁金庫裡繳獲的那些金條、大洋,還有法幣,不要再留著了。立刻成立一支特別採購隊,你親自負責,隻有一個任務——買!”
“糧食、油料、棉花、布匹、藥品、五金工具...隻要是我們用得上的戰略物資,有多少,要多少!價格高一點沒關係,路遠一點也沒關係!派人去晉地,去陝地,甚至去關外,隻要能買到東西,花多少錢都行!”
“是!”
“另外,跟老百姓買東西的時候,一定要立好規矩。”陸抗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第一,絕對不許強買強賣,不許賒欠打白條,必須是現錢交易,價格要公道!”
“第二,要跟父老鄉親們講清楚,我們買糧,是為了組織部隊,去打盤踞在北方的鬼子,是為了收復失地。這是保家衛國,不是搜刮民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買糧的時候,必須確保每家每戶,都留足了自家的口糧、種糧和應急糧。我們不能為了打鬼子,先把自己的百姓給餓死了。誰敢壞了這條規矩,不論是誰,軍法從事!”
孫明遠將這三條紀律,一字一句地,牢牢記在心裏,重重地點了點頭。
“軍座放心,弟兄們都是窮苦出身,知道百姓的難處,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他記完筆記,又抬起頭,說道。
“隻是...我們這麼大規模地在市麵上採購物資,恐怕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無論是江城方麵,還是日本人,都會有所警覺。”
“讓他們看著好了。”
陸抗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我們現在做的,就是陽謀。”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陸抗要積蓄力量,要擴充軍備。他們可以猜,可以防,甚至可以在報紙上罵我擁兵自重,割據一方。”
“可他們能做什麼?派兵來打我?他們現在自顧不暇。在經濟上封鎖我?豫東的經濟迴圈,已經被我們初步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