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晚10點30分,
金陵參謀本部大樓。
中島今朝吾站在窗戶旁,用望遠鏡居高臨下看著前方的戰場,
參謀部前邊是交通兵團,再前邊是雙方交戰最激烈的前沿戰場。
中島站的位置是參謀本部的最高處。
交戰雙方在不間斷朝天上發射照明彈,照的中島今朝吾的臉龐忽明忽暗。
參謀長中澤三夫站立在他身側,
雙手並立鞠躬,輕聲道,
“閣下,從交戰開始您便站在這裏,實在太過危險了,您還是到安全一些地方指揮吧..”
中澤緩緩放下望遠鏡,沒有回應,不知在想些什麼。
但細心的中澤觀察到,後者的雙手在輕微抖動著。
見狀,中澤把腰彎的更低了。
在中島視線內,一枚炮彈擊中在軍事研究班的一座小樓上,炮彈威力之大,竟將小樓直接轟塌。
他難以置信喃喃道,“支那人居然還有重炮..”
中島聲音有點落寞,向中澤問道,
“支那部隊的進攻人數有估算出來嗎?”
“斯密馬賽閣下,夜色太黑,
而敵火力之強盛,導致我們甚至無法估算出他們大概之人數…”
中島點點頭,
“是啊,聽炮聲,像是一個中央軍的配置。
但聽槍聲,你說敵人來了一個兵團我都信。”
沒辦法,保安團槍械火力配置太猛了,
為什麼突擊隊是走路過來?
因為陸抗把全團的牽引和裝甲車輛,凡是能載人的,都用來裝彈藥了。
就工兵連那力量運輸車來說,5輛車其中4輛車內的座椅靠背和能拆的都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箱箱7.92mm子彈和各類迫擊炮炮彈。
從接戰開始,MG34機槍的咆哮聲便一直沒有停過,更別說30多輛步戰車上還搭載著一挺挺移動輸出火力,
傾盆暴雨般激烈的彈幕打的鬼子壓根抬不起頭來。
“敵人將炮火主要傾斜在研究班上,
我估計,隻是想遲滯第20聯隊的支援罷了,他們真正的目的,是…”
“是突出處的第九聯隊。”
中島終於轉過身來,
聽到動靜,中澤下意識抬頭望去,見到中島此時模樣,中澤大吃一驚。
隻見中島完全沒了往日意氣風發,攻進華夏首都的英勇,
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的蒼老感,本就削瘦的臉龐更是凹進去一部分。
中澤紅著眼睛說道,“師團長閣下!”
中島揉揉眼尖,擺擺手。
“第九聯隊有訊息傳來嗎?”
“私密馬賽,敵人進攻之初,我們便與他們失去聯絡…”
聞言,中島苦笑道,
“我們十六師團折了一個旅團,今晚又搭進去一個聯隊,
竟然連對方的具體實力和人數都沒有摸清楚,隻知道敵人是一個皖省的保安團。
在開戰後,我們的炮兵聯隊連還擊的聲響都沒有。
中島抽出指揮刀,向中澤問道,
“中澤,你說,我該立馬切腹謝罪嗎?”
中澤急道,“萬萬不可師團長閣下!
您在,十六師團就仍然是帝國甲種師團,
皇國人口萬萬,些許損失,算的上什麼。
再說,支那人有句古話,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師團長閣下!”
思索一會,中島將指揮刀放下,
“其他師團目前在什麼位置,能夠及時來支援我們嗎?”
“哈衣!”
中澤立馬拿出金陵地圖,向中島說道,
“今日傍晚時分,皇軍部分師團下轄小隊已經陸續進城,
但大部隊及裝甲部隊仍在外圍追擊撤退的敵人。”
中澤將手指在城南位置,
“在城南山西路方向,第六師團步兵二十三聯隊一個大隊在岡本大佐帶領下,正圍剿此處之敵。”
隨後又移到城西位置,
“步兵四十五聯隊下午前進至挹江門,但沒有發現敵人蹤跡,
故而第六師團下令,讓他們渡江配合國崎支隊追擊敵人。”
“還有...”
說了一通,總的意思就是,有援兵,但得等到淩晨。
中島接過地圖,片刻後下令道,
“讓第20聯隊原地固守,莫要輕易前出。
派人潛入第九聯隊駐地,告訴片桐,讓他堅持住,戰術指導很快就到。”
“哈衣!”
中澤點頭稱是,但聲音忍不住的顫抖。
晚上他們沒有飛機可以支援,坦克部隊又明天才能進城。
隻靠輕武器的話,沒人會冒著重大傷亡的風險救援他們....
在金陵城內,聽到槍炮聲的不止鬼子。
此刻安全區內,貝拉聽到離近的炮火,耳朵裡還時不時傳來陣陣哀嚎聲。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在日記中寫道。
“今日日本人陸續進了金陵城,上帝保佑,暫時沒有日本兵闖進安全區內。
他們的注意力貌似都集中在城內的抵抗力量上,尤其以離安全區不遠的中山路上,
連續兩天,炮火沒有在這裏停止過。
委員會商議之下,釋出了一則呼籲公告,建議人們儘可能不要在街上逗留,
在最危險的時候,躲在房子裏或不會被看見的地方為好。
最後我們不得不請此地的軍民注意道,難民區是專門為難民設立的,無權為華夏士兵提供保護,
希望仍在我們旁邊抵抗的那支軍隊,在彈藥耗盡後,能夠被我們的告示所勸阻,
不要進入安全區,以免被日本人作為藉口進入安全區行不法之事情。”
合上日記本,貝拉站起來思索片刻,
仔細想想昨晚見識到那支部隊身上的裝備,濃厚且無法掩蓋的德意誌風格。
特別是有幾支型號特殊的衝鋒槍,他知道那目前德意誌軍隊主要列裝的MP34,
但從槍械外觀,以及昨晚的射擊實戰而言,他們的槍械看起來要優於MP34。
也就是說,華夏人,或者說這支華夏保安團背後的勢力,
已將他們的衝鋒槍改進到下一代,走在了他們前列。
這對於急於擴張實力的德意誌來說,他的這個訊息,說不定能為他再爭取一筆經費。
於是他披上大衣走出房門,穿過別院的走廊,來到一間小房子門前,
進入房門後,貝拉嫻熟開啟隱藏在床邊的小櫃子,
裏邊赫然是一部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