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戰士們配合得更加默契。手雷、集束手榴彈被不斷扔進鬼子的防禦圈。
紅槍會的民兵們也學聰明瞭。他們不再盲目衝鋒,而是先臥倒,利用地形掩護,在部隊的火力掩護下,從側翼突入,用大刀和長矛解決掉那些落單的鬼子。
戰鬥比上一次更加殘酷,但也結束得更快。
公路上,燃燒的車輛和翻滾的屍體交織在一起。
兩次伏擊,共擊毀鬼子汽車四輛,擊斃鬼子少將一名,士兵三百餘人。575團也付出了一定的傷亡,但相比戰果,完全可以接受。
戰鬥結束後,張軍在一片小樹林裏召開了緊急會議。
“弟兄們,我們完成了任務。”他看著手下的營連長們,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我們打掉了鬼子的補給線,幹掉了一個少將,成功牽製了他們的兵力。現在,第二十二集團軍的兄弟部隊已經完成了對第三集團軍的救援,我們再待下去,沒有意義了。”
他頓了頓,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全團集合,向東撤退!目標,日黃鎮!在那裏,我們將和友軍匯合,進行休整!”
隊伍開始在夜色中行軍。
戰士們雖然身體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孃的,這次可算是真刀真槍地幹了一仗!”
“你看到沒?那個鬼子少將,死得跟條狗一樣!”
紅槍會的弟兄們更是意猶未盡,一邊走一邊吹噓著自己幹掉了幾個鬼子。
他們的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部隊帶著傷員和繳獲的物資,趁著夜色,悄悄消失在茫茫的群山之中。
就在他們撤退的路上,一名通訊員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團長!軍部急電!”
張軍接過電報,藉著手電筒的光一看,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電報是第二十二集團軍副總司令孫夢僧親自發來的。
上麵說,第二十二集團軍在滕縣以北的界河、普陽兩地,成功阻擊了增援台兒莊的鬼子阪本支隊,並且配合第三集團軍,對鬼子磯穀師團造成了重創。
整個戰役的目標,已經順利達成。
“好!太好了!”張軍忍不住揮了一下拳頭。
他們這顆釘子,不僅在敵人後方攪得天翻地覆,主力部隊也在正麵戰場取得了勝利。
電報的最後,是孫夢僧的命令。
“命你部完成任務後,暫避敵鋒,向藤縣方向靠攏,休整待命,等待歸建命令。”
張軍收起電報,看著身邊一張張疲憊但興奮的臉。
“傳我命令!”他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響亮。
“部隊,在日黃鎮休整待命!等待歸建!”
“是!”
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他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
夜色將近,涿鹿城內的第五戰區司令部燈火通明。
院子裏,參謀和通訊兵腳步匆匆,臉上帶著緊張和疲憊,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塵土的氣息。
戰區剛剛收到各路部隊的戰報匯總,電報機滴滴答答的聲音一直在室內迴響。
兩輛軍用吉普車停在司令部大院門口。
車門開啟,鄧晉康和孫夢僧走了下來。
兩人的軍裝雖然整理過,但依舊能看出長途跋涉的痕跡。
他們的臉上寫滿疲憊,軍靴上的泥土還沒幹透。一股淡淡的火藥味,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
一名參謀快步迎上前來,敬了個禮。
“鄧總司令,孫副總司令,司令正在指揮所等你們。”
兩人點點頭,跟著參謀穿過院子,走進指揮所。
指揮所裡煙霧繚繞。巨大的作戰地圖鋪在牆上,上麵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李德臨正站在地圖前,揹著手,聽一名作戰參謀彙報情況。
“報告司令,第三集團軍已經成功脫險。
各路增援部隊完成了預定任務,正在陸續撤回。”
李德臨麵色凝重,微微點頭。
他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轉過身來。
鄧晉康和孫夢僧立刻並腳立正,抬手敬禮。
“司令!”
“晉康,夢僧,你們回來了。”
李德臨回了個禮,聲音裡透著一絲欣慰,“辛苦了。”
簡單的寒暄之後,沒有多餘的客套。
李德臨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坐下說。
把這次作戰的詳細經過和部隊的損失情況,都跟我說說。”
鄧晉康坐了下來,他的聲音沉穩,條理清晰。
他從接到命令開始,講述了第二十二集團軍從駐地出發,急行軍趕赴戰場,在界河、普陽等地與日軍阪本支隊展開激戰。
“我們傷亡不小。”鄧晉康的語氣很平靜,
“但弟兄們都打得很頑強。總算是把任務完成了。”
李德臨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他聽完兩人的彙報,拿起桌上一份電報。
“你們打得好啊。”
李德臨的目光掃過兩人,
“不僅正麵頂住了鬼子,還打出了威風。
特別是第575團,在鄒曲公路的兩次伏擊,打得漂亮。”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他們不僅炸毀了鬼子的車隊,還幹掉了一個日軍少將。
這在整個華北戰場,都是了不得的大捷!”
李德臨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但很快又恢復了凝重。
“這次我們贏了,是階段性的勝利。但不能掉以輕心。”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圖前,
“日軍在華北和華中的攻勢隻會越來越猛,我們必須及早謀劃下一步。”
指揮所裡的氣氛既有勝利的喜悅,也有一絲沉重的壓抑。
“司令,有一點卑職必須不吐不快。”
鄧晉康見氛圍有些凝重,主動說道,
“此次能夠順利救出第三集團軍,除了各部隊浴血奮戰,還有一個關鍵因素。
那就是懷遠老弟的空中支援。”
孫夢僧接過話茬,
“沒錯,司令。我手下的團長親眼所見。”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嘆,
“如果沒有這股空中力量,我們川軍和友軍,恐怕很難全身而退,傷亡至少要再翻一倍。”
緊接著,他一拍大腿,半是感慨半是自嘲地說道,
“我們這些川軍,從出川到現在,哪個不是被鬼子的飛機追著屁股炸?裝備不如人,在天上更是隻有捱打的份。”
“這次,我親眼看到咱們自己的飛機在天上逞威風,把膏藥旗打得往下掉。
當時,我一個沒忍住,眼淚就下來了,太他孃的解氣了!”
在場的軍官們都深有同感,紛紛點頭。
“司令。”
鄧晉康看向李德臨,
“我聽說懷遠老弟已經北上,不日就將抵達涿鹿。不知現在到哪裏了?”
“是啊是啊!”
孫夢僧也急切地附和道,
“百聞不如一見,這次我們總算可以見到這位【手握雄兵】的陸抗老弟了,我可得好好謝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