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坐在下方的文官微微皺眉,
“恕我直言,大將閣下,這需要大量高等人才。
國內大學數量有限,現有教育係統......”
“改。”
杉山元瞪了後者一眼,一副不可置疑的模樣繼續說道,
“高階司令部必須按照未來的作戰計劃進行訓練,不能再停留在舊式戰術和教條,陸軍大學的教育要提高一個層次。”
他看向幾位軍中老派人物。
“要增設總體戰部門。
培養懂戰爭,也懂國家執行的軍官。
戰爭不再是單純的戰術比拚,而是綜合國力的比拚。”
有人低聲嘟囔。
“總體戰,總體戰......你這是要軍人插手一切。”
杉山元裝作沒聽見,繼續往下講。
“第三,是人員總動員。”
他翻到新的一頁。
那一頁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展現在眾人眼前,
“我們預計,軍隊動員分兩次進行。
第一次動員四百萬,第二次動員兩百萬,合計六百萬。”
他抬頭。
“這六百萬,將構成帝國地麵部隊的核心。”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六百萬?”
“是。”杉山元點頭。
“支那戰場,南方戰線,可能的北方戰線,未來可能對抗其他列強的戰場。
沒有這個基礎,我們連戰略選擇的資格都沒有。”
他接著道。
“工業和交通係統,也要進行動員。第一次動員四百萬人,加上前麵的軍隊,總計一千萬。”
他敲了敲桌麵。
“這一千萬,是總動員第一線的主體。”
他解釋。
“他們必須遠離一線戰場,避免與敵人直接接觸。
他們要有組織,有秩序,迅速部署在各個崗位上。
保持待遇上的基本均衡。讓他們可以把全部精力用於生產和支援前線。”
杉山元神色冷靜,彷佛隻是在說著一串再簡單不過的數字,
“這樣,我們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整體威力。”
近衛忍不住發問,
“你剛剛隻是提到第一線,那是否還有第二線呢?第三線呢?”
杉山元翻到下一頁。
“總動員第二線,是預備力量。
包括部分預備役軍人,部分未完全動員的工業人口,部分農村富餘勞動力。
一旦第一線出現缺口,第二線要馬上補上。”
他又翻頁,
“第三線,是我們最後的儲備。
包括未來幾年即將成年的青年,部分未納入前兩線的技術人員,還有海外僑民。
我們要通過製度,把這三條線合理保持。”
他繼續強調,
“任何時候,都不能把三線搞亂。”
話題接著轉到最關鍵的物資上,杉山元的語氣依舊硬。
“物資總動員的規模,我們也做了初步測算。”
他拿起另一份資料。
“以鋼材一千三百萬噸為基礎。”
有人在座位上不安地挪了一下。
“揮髮油三十三億升,煤一億一千萬噸,鋁十萬噸,飛機一萬架,汽車十萬輛。”
數字一個個砸下來。
每一個背後,都是巨大的工廠,是礦山,是油田,是海上的運輸船。
米內忍不住開口。
“揮髮油三十三億升,你打算從哪兒弄?”
杉山元看他。
“部分靠現有進口渠道,一部分要通過擴充套件南方資源區解決,一部分要靠替代燃料和節約使用。”
他說得理所當然。
“鋼材,一千三百萬噸。”
“飛機一萬架和汽車十萬輛,是一個階段性目標。
不是一年內完成,但總動員要以這個目標為指引。”
有人忍不住搖頭。
“這些數字,已經接近列強總戰時水平,帝國的資源......”
“所以才叫總動員。”
杉山元打斷。
“總動員第一線到第三線的範圍,特別是陸海軍之間的分配,要事先做好規劃,不是臨時爭搶。”
他看向米內。
“海軍要多少鋼材,要多少油,陸軍要多少,我們必須在動員前統籌。
如果現在不做,將來隻會互相扯皮。”
米內不屑地撇了撇嘴,
“八嘎,我們海軍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陸軍馬鹿指指點點了?
還分配戰爭資源,陸軍馬鹿連一個陸抗都解決不了,妄圖主導如此龐大的戰爭計劃。”
他接著質問道,
“那內政怎麼辦?民心怎麼辦?外交怎麼辦?
以及,我們海軍如何公平的參與分配,你能說的算嗎?”
近衛也接上。
“花旗國會怎麼看?北方那頭巨熊會怎麼看?我們難道準備同時麵對好幾個大國?”
杉山元沒有後退,
“戰爭是一條路,一旦踏上,就不能總想著回頭。”
他同時怒視米內,
“在多年的支那事變中,你們海軍出的力是如此的少,
可這些年來,投入卻越來越大,我實在看不到你們有何臉皮繼續向天鬧黑卡要預算的!
八嘎雅鹿!”
杉山元轉身看向帷幕。
“天鬧黑卡。
我請求,不再把支那當成一次簡單的遠征,而是當成帝國走向總體戰的起點。”
“我們要用總動員的藍圖,把帝國的力量集中起來。”
會場又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在消化這些數字,這些概念。
“總動員......”
近衛低聲重複。
他知道,一旦真正邁出這一步,日本將徹底站在風口浪尖。
國內的議會,貴族院,財閥,民眾,都會受到衝擊。
不過近衛文麿出身日本頂級貴族,是五攝家之一,明治維新後仍是統治核心階層,
他的核心訴求永遠是站在維護日本的大國地位和貴族、財閥的既得利益角度出發,
對於軍部近些年日漸【取代】內閣的地位,並不是那麼排斥,
終將來說,他認為,自己還能夠拴住這條狗,讓它們聽自己的話。
同時他也知道,軍部已經為這一天準備很久。
藉著華中失利,把厚厚一遝方案攤在陛下麵前。
這是藉著戰敗,反而想上演一場逼宮的戲碼嗎?
杉山元,你這傢夥。
隨著一陣長久的沉默,眾人不由得,將目光放在帷幕後的那道身影中。
......
魚人的身影依舊靜靜坐在帷幕之後,
沉默不已.....
近衛文麿坐在下方,他能感覺到,帷幕後的視線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杉山元剛剛那番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
六百萬陸軍。
一千萬動員人口。
一千三百萬噸鋼。
三十三億升揮髮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