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方打起來的這段時間,陸抗也沒忘了繼續將自己剩餘的裝甲部隊和炮兵,通過鐵路運輸上來。
可以說,如今的滁州南部,基本沒有多少111師的部隊了。
不過金陵方麵,畑俊六似乎並沒有反應過來,或者說,他知道了陸抗想幹什麼,但事到如今,
他已經沒有辦法阻止了。
在這樣的狀況下,戰爭又持續了一天,
這天清晨,臨淮關的天空被染成了紅色,炮彈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大地在劇烈顫抖。
陸抗放下望遠鏡,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開始吧。”
命令通過無線電傳達到了每一個炮兵陣地。
一百多門重炮同時發出怒吼。
震動傳遍了整個陣地,炮兵們腳下的地麵都在跳動。
炮口噴出長長的火焰。
沉重的炮彈飛向天空,劃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線。
日軍第十三師團的陣地瞬間被火海吞沒。
一名負責觀察的軍官張大了嘴巴,他的望遠鏡視野裡,隻有衝天而起的泥土和火焰。
整個陣地像一塊被鐵鎚反覆砸擊的鋼板。
爆炸聲連成一片,形成了持續不斷的轟鳴。
鬼子的工事在第一輪炮擊中就化為烏有。
沙袋被撕碎,木頭支撐的掩體像積木一樣散架。
偶爾有鬼子想從彈坑裏爬出來還擊。
但第二輪炮彈已經落下。
密集的彈幕覆蓋了每一寸土地,不存在任何死角。
炮擊持續了十分鐘。
十分鐘後,世界安靜下來。
鬼子的陣地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到處都是焦黑的彈坑和扭曲的金屬。
半履帶裝甲車發出轟鳴,沖在最前麵。
車身上的機槍噴吐著火舌,清理著任何可疑的角落。
坦克的履帶碾過廢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裝甲擲彈兵從車上跳下。
他們以戰鬥小組為單位,動作迅速,配合默契。
一個人負責警戒,另一個人端著自動步槍,緩步前進。
陣地上已經看不到一個完整的鬼子。
隻是從偶爾的槍聲中,發現還有零星殘存的抵抗。
一聲槍響從一處塌陷的地堡裡傳來。
子彈打在半履含帶車的裝甲上,濺起一串火星。
下一秒,一顆手榴彈被精準地扔了進去。
沉悶的爆炸聲過後,一切歸於沉寂。
整個戰鬥過程異常流暢,進攻部隊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不到半小時,戰鬥就結束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
陸抗站在臨時指揮部前,看著遠處的戰場。
士兵們正在快速打掃戰場,收集可用的物資,處理鬼子的屍體。
一切都有條不紊。
這個時候,參謀長孫明遠快步走了過來。
“師座。”
孫明遠遞上一份剛剛統計好的戰報。
“敵軍已被徹底擊潰,我軍已完全控製臨淮關。”
陸抗接過戰報,掃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因為這本就是一場沒有懸唸的戰鬥。
孫明遠繼續彙報。
“工兵營剛剛傳來訊息,淮河大橋主體結構完好。”
“鬼子撤退時試圖炸橋,但被我們的先頭部隊阻止了。”
“經過緊急搶修,橋麵已經具備通車能力。”
孫明遠的語氣頓了一下。
“我們的裝甲部隊,可以隨時渡河。”
這句話讓陸抗的眼神亮了一下,他將目光轉向指揮部裡的作戰地圖。
地圖上,代表著111師的紅色箭頭,已經牢牢釘在了淮河南岸。
淮河北岸,是一片廣闊的平原。
陸抗的腦海中,過往的記憶開始浮現。
他記得很清楚。
就在這個時間點,第五戰區正在集結主力部隊。
他們準備在魯南地區,發動一場大規模的反擊戰。
這場戰役,在歷史上打得異常慘烈。
雖然最終取得了勝利,但第五戰區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他看著孫明遠。
“命令,全師立刻進行渡河準備。”
孫明遠愣了一下,但立刻反應過來。
“是!”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整個111師像一頭蘇醒的巨獸,開始緩緩轉動。
一名年輕的士兵坐在卡車車廂裡。
他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鋼盔,眼神明亮而堅毅。
不遠處,一輛虎式坦克的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
十二缸的發動機爆發出強大的動力,寬大的履帶開始緩緩轉動,壓過腳下的土地。
更多的引擎聲響起。
一輛又一輛的坦克從偽裝網下駛出。
四號坦克,三號突擊炮,半履帶裝甲車。
成百上千輛戰車匯聚在一起,鋼鐵的洪流開始向淮河大橋移動。
卡車車隊緊隨其後。
車上載滿了士兵和物資,三萬多人的機械化部隊,形成了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長龍。
淮河大橋在鋼鐵的重壓下發出輕微的呻吟。
第一輛坦克穩穩地駛上了橋麵。
履帶和橋麵的鋼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鋼鐵長龍開始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向著淮河北岸推進。
從天空中俯瞰。
這股龐大的鋼鐵洪流,車隊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陸抗站在一輛指揮車上,也隨著大部隊一起渡河。
寒冷的河風吹動他的衣角。
他的手裏拿著一張地圖。
目光鎖定在地圖北方的某個點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
東京,陸軍參謀本部。
深夜的會議室燈火通明,一份戰報靜靜躺在長桌中央。
電報是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親自發過來的,上麵的內容卻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一名參謀軍官用僵硬的聲音念著電文,自然是最近發生在淮河南岸的戰鬥,畑俊六發動了兩個師團,用一場奇襲拿下了臨淮關,然後直逼陸抗大本營所在。
如今呢?
畑俊六的文字充滿了辯解。
他說皇軍士兵英勇奮戰,盡了最大努力,又說敵人狡猾無比,使用了聞所未聞的戰術,
陸抗將無數的裝備藏在了一個鎮子上,在吸引一一六師團全部的注意,壓上全部部隊後,
突然從裏邊源源不斷地衝出裝甲車來,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還說111師的攻擊毫無徵兆,完全是一場無恥的偷襲。
長篇大論的藉口之後,是簡短的結尾。
紅豆泥私密馬賽!!
怎麼說呢,評價是還不如虎哥在瀋陽大街的那一頓喊,起碼人家還承認了,自己是傻逼呢。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八嘎!”
一聲怒吼打破了沉寂。
一頭鬼子軍官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
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青筋在額角暴起。
“華中方麵軍當大本營是傻子嗎?!”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不管怎麼說,是帝國的恥辱!是陸軍的恥辱!”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低著頭,表情陰沉。
事態的嚴重性,迅速超出了參謀本部的處理範圍。
一份緊急報告被送往首相官邸。
半小時後,皇宮的燈光被點亮。
內閣被要求緊急召開最高階別的禦前會議。
一輛輛黑色的轎車,撕破夜幕,駛向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