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炮兵陣地就設在第三營後方三公裡的山坳裡,大溪河鎮並不算大,
炮營分散式的佈置,二十門75毫米輕步兵炮足以覆蓋整個混編第一團的防禦位置,
而他們的炮口,早已對準了前方的開闊地。
“還沒動靜。”
李鶴回答,“你那邊準備好了?炮彈夠不夠?”
“放心,剛從運輸箱裏搬出來的,一營的弟兄親自幫我們搬了,管夠。
就怕鬼子不來,白瞎了咱們兄弟們忙活一早上。”陳二柱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李鶴也笑了。
他放下步話機,拍了拍身邊士兵的鋼盔。
“都打起精神來,鬼子今天肯定會送上門來。”
話音剛落,李鶴手裏的步話機傳來前沿觀察哨尖銳的喊聲,劃破了防守陣地的寂靜。
“注意!樹林右側,騎兵!”
來了!
李鶴猛地舉起望遠鏡,僅僅片刻後,
片刻後,黑壓壓的騎兵隊伍沿著一個寬大的正麵衝出了樹林。
李鶴的瞳孔驟然收縮。
奶奶的,這不是試探,這是總攻。
“這麼著急,趕著來送死嗎?”
李鶴臉色冷了下來,陰沉沉的盯著前線的空地。
隻見對方軍官們的馬刀伸向空中,在陰沉的天色下閃著寒光,正飛快地向前逼近。
馬蹄攪動著地上的薄雪和泥土,匯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
“起碼三個中隊的騎兵衝鋒,前鋒位於兩千五百米外!”
前線觀測員用電話向後方彙報情況時,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激動。
正說著,鬼子的騎兵隊伍已徹底衝出了樹林,馬鐙挨著馬鐙。
鬼子騎手們趴在馬脖子後,他們的馬刀架在肩頭。
那種集體衝鋒帶來的壓迫感,要是換成一般的國府軍在這守備,特別是意誌薄弱的二流部隊的話,可能會瞬間崩潰。
但是換成補充了裝備後混編第一團而言,鬼子完全就是上來送人頭來了。
炮兵陣地上,陳二柱放下了電話,眼神帶著一絲笑意。
“弟兄們,今天可不像昨晚和早上麵對那群鬼子步兵那樣憋屈,
孃的,它們就跟兔子似的,老子炮都沒打呢,一個個就跑沒影了。
如今對麵這個可不一樣,它們一個挨著一個,就等咱們去炸它們呢。”
“現在全營注意!”
他的聲音通過電話線傳到每一個炮位,
“目標正前方,鬼子騎兵集群!標尺兩千二!試射一發!”
一名炮長迅速轉動高低機,調整炮口。
炮手利索地開啟炮閂,將一枚高爆榴彈塞了進去。
“放!”
轟!
一聲巨響,75毫米步兵炮的炮身猛地後坐,炮彈帶著尖嘯聲飛向遠方。
幾秒鐘後,正在衝鋒的日軍騎兵隊伍前方,一團泥土和黑煙衝天而起。
觀測員的聲音立刻傳來:“偏左五十,距離修正,減一百!”
“全營聽令!”陳二柱的吼聲響徹陣地,“表尺兩千一!急速射!給老子狠狠地犁一遍!”
命令下達。
幾乎就在一秒鐘內,大溪河鎮外的雪原上捲起了一股噩夢般的景象。
二十門75毫米步兵炮同時發出怒吼。
炮彈像冰雹一樣砸進了衝鋒的騎兵隊伍裡。
爆炸發生了。
村邊的反坦克炮也用高爆彈開炮射擊,將炮口對準了這群活靶子。
衝鋒馬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在爆炸中發出淒厲的悲鳴,然後摔倒在地。
騎手被巨大的衝擊波拋入空中,身體在半空中就被彈片撕裂。
爆炸的閃光,黑色的硝煙,噴泉般湧起的泥土和火焰,瞬間將那片雪原變成了人間地獄。
日軍一二零大隊指揮官母袋均在後方舉著望遠鏡,臉色鐵青。
納尼?情報有誤!
八嘎雅鹿,這叫補給不足?
支那軍的炮火根本沒有枯竭!
不然炸我的是什麼?石頭嗎?
但他沒有下令撤退,帝國的騎兵沒有後退的道理。
他相信,隻要衝過這片炮火覆蓋區,脆弱的步兵陣地在他的馬刀下不堪一擊。
“繼續衝鋒!突破他們的陣地!”他抽出指揮刀,向前一指。
畢竟是甲種師團,不可能在一輪炮擊的打擊下就走鳥獸散,
鬼子的騎兵團繼續向前衝鋒。
它們的紀律極為嚴明,殘存的隊伍甚至以他們的右翼為軸心,隊伍旋轉著朝第三營的陣地撲來。
但此刻,一輪接一輪的重炮齊射在他們的隊伍中炸開。
爆炸產生的彈片在地麵上飛起幾米高,彈片的殺傷力令人震驚。
騎手們在馬鞍上被撕成碎片,馬匹也成片成片地摔倒在地。
李鶴在陣地上看得清楚。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對身邊的傳令兵吼道,
“命令一連、二連,所有機槍準備!把機槍都給老子架穩了!”
陣地上,幾十挺MG42的槍口對準了前方。
射手們冷靜地等待著命令,副射手將一條條金屬彈鏈擺放整齊。
鬼子的騎兵已經衝到了一千米內。
他們衝出了炮火覆蓋最密集的區域,雖然損失慘重,但依舊有數百騎保持著衝鋒陣型。
“沉住氣!”李鶴大喊道,
“放近了打!八百米!進八百米再開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九百米。
八百五十米。
八百米!
“開火!”
李鶴的命令如同扳機。
噠噠噠噠噠!
幾十挺MG42通用機槍同時發出了怒吼,刺耳的槍聲連成一片,形成了某種可怕的樂章。
熾熱的彈殼叮叮噹噹地從拋殼窗跳出,在陣地前堆起一座座小山。
子彈像一道無形的牆,一道由鋼鐵和死亡鑄成的牆,狠狠地撞上了衝鋒的鬼子騎兵。
最前排的鬼子騎兵,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人和馬的身上同時爆出無數血霧,然後無力地栽倒。後麵的騎兵來不及躲閃,被倒下的同伴絆倒,瞬間人仰馬翻。
血肉橫飛。
沒有慘叫,因為槍聲太密集了,掩蓋了一切聲音。
沖在最前麵的騎兵在一個呼吸間就被全部打倒。
後續的騎兵試圖繞開,但他們麵對的是一張由交叉火力編織的死亡之網。無論他們從哪個方向沖,都會被子彈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