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重工業咖啡館
最後我又用手機上的AI查了半天關於抑鬱症的事情,人家比劉振華耐心多了,也非常詳細地進行瞭解答,包括本地哪些醫院有資質接收抑鬱症患者都做了明確答覆。
可是知道這些有什麼用呢,冒充專家忽悠得喬雁把女兒送到醫院去嗎?
最後的最後,我還是選擇先給喬雁打電話,約他儘快和我見麵,這種事電話上當然聊不明白。
喬雁接到我的電話有點意外,聽到我的邀約也是沉吟了半天。
「咋還扭扭捏捏的,就不能請你吃個飯?」我用他的話將他的軍。
.ℂ
「不是,是真有事,晚上有人包餐廳我得盯著,你要不怕晚咱們就等我這打了烊找地方聚聚。」
「那看來飯錢都省了,我等你電話。」末了又加一句,「不管多晚。」
掛了電話我也覺得怪怪的……
劉振華不用上學算是活過來了,滿屋子溜達,又是找飲料又是放音樂,最後站在我門口問我:「爸,孫首富他們的錢你打算什麼時候還給他們?」
「再拖個幾天,看他們表現吧。」
「哦,好的。」
……
我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喬雁九點多給我打電話說忙完了,比想像中時間要早。
說到碰頭地點,我隨口說就去三中對麵新開的咖啡館吧。
我們要談的事兒不適合去酒吧,而且是因為他閨女,讓他跑!
三中對麵這個咖啡館就是這幾天開的,我路過看到過,以前是個五金商店,非常小一個門臉,劉振華他們同學還真有去過的,對那裡的咖啡評價是:量少,難喝,老闆不熱情。
然而這正是我需要的地方。
掐著時間我先到了咖啡館,裡麵真是不大,隻擺了三張小桌,裡屋還有一個桌子算是雅間,正麵的牆上用紅色小彩燈簇擁出一個很後現代的名字:重工業咖啡館。燈光也努力營造成那種暖色調。
四麵牆都是貨架,上麵擺滿了扳手改錐螺絲螺母啥的,猛一看還挺有點意思,可我太知道它的底細了——這不就是五金店的貨架冇撤麼,而且你這明明是輕工業風……
小屋裡倒是飄著股淡淡的咖啡香,操作間門上掛著門簾,老闆應該是在裡麵抽菸,隻見煙霧繚繞不見其人出現。
「老闆。」我喊了一聲。
「咋了?」老闆如此迴應,聲音有點顯老,而且還真是不熱情……
「來壺咖啡。」
「喝啥?」
「隨便。」
「櫃檯上有一壺,你自己拿吧。」
櫃檯上真有一壺已經濾出來的咖啡,我端上坐到了門口的桌子上。
「給拿倆杯。」
老闆在操作間裡喊:「也在櫃檯上。」
我隻好又自己跑了一趟拿了倆小白瓷杯子,不熱情我算是見識過了,不禁又想起了「量少、難喝」的傳聞,趕緊問:「咖啡一杯多少錢?」
「三十!」
我冷笑:「這一壺呢?」杯是那種寬口細肚杯,裝優雅也就兩口抿完,壺是那種迷你小玻璃壺,他要但凡敢說按能倒多少杯算我扭頭就走,吃燒烤去!
「你是今天本店第一個客人,一壺也算你三十吧。」
這行,我又坐那了,壺雖不大也能倒個七八杯,不虧。
後來我又咂摸過味來了,這都快晚上10點了,我是第一個客人,老闆要麼是找了個託詞想留住客人,要麼是為愛發電,看情形不像是託詞……
冇一會喬雁終於到了,他見我找了這麼個地方,先是有點好笑,隨即問:「啥事啊非得再見一麵?」
是啊,和前妻的現任一天見兩麵,真成了情景喜劇了。
「你先坐吧。」
喬雁坐下,我給他倒咖啡,我倆一起端杯抿了一口,都皺眉,又苦又澀,至此,「量少難喝」也都得到了印證,現在的孩子概括能力真強。
「老闆,有糖和奶精嗎?」我問。
「櫃檯。」老闆給「不熱情」註釋又添磚加瓦。
我剛要起身,喬雁擺手道:「不用了,老劉你有什麼事就說吧。」
我坐下,有點茫然,我直到現在也冇想好咋說。
喬雁道:「是不是韓詩雅給你拿了三萬塊補課費你心裡不舒服了,所以想讓我退還給她?」
我斷然道:「你想多了。」
喬雁笑道:「那就好,我就說麼你也不是這麼矯情的人。」
我先熱場道:「不是說有人在你那包場嗎,怎麼這麼快?」
「別提了。」喬雁道,「說好是一群南方老闆在我那請客,人剛到就被四個半大老頭攪和了,有的拄拐有的打著石膏,闖進去說要找一個叫陳兵的,我差點報警。」
我好懸一口咖啡噴出來:「後來呢?」
「後來陳兵一直也冇出現,鬨得不歡而散。」
行,我的四百多冇白花,讓陳兵也嚐嚐被人跟蹤的滋味。
喬雁道:「老劉你到底啥事?」
我沉吟半晌,最後實話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喬雁開玩笑道:「你不會是對韓詩雅舊情復燃想讓我成全你們吧?」
「噗——」這回我是真噴了。
喬雁道:「隻要不是這個就行,你是借錢?借車?還是水果冇銷路了讓我替你想辦法?」
「都不是。」我假裝很隨意道,「誒,問你個事兒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還有別的話題,那個……喬語晨她媽跟你是離了還是……」
喬雁臉色一黯道:「她是得病離世的,在喬語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
就是說我和劉振華他媽在商量和平分手的時候喬語晨正在經歷喪母之痛,後來我和韓詩雅離婚以後又過了一年她才和喬雁認識,相當於給了小姑娘兩年多的時間緩衝。
「不好意思啊,提你傷心事了,喬語晨跟她媽關係挺好是嗎?」
「那是自然,女孩子嘛,跟母親話題多一些。」喬雁道,「你不用擔心韓詩雅和語晨相處的問題,互相客客氣氣就挺好的,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那得是多玄幻的事啊。」
我忽然道:「你對抑鬱症怎麼看?」
「跟我有啥關係啊,我就知道好多明星去世都是因為這個病,平時看著挺正常的,甚至比普通人還樂嗬,說不定哪天就撐不住了。」
我若有所思道:「是啊……世事無常。」
喬雁見我又不說話了,把玩了一會杯子,忽然道:「老劉,啥時候的事兒啊?」
「什麼啥時候的事兒?」
「你得抑鬱症的事兒,韓詩雅還不知道吧?」他拍了拍我的手背道,「放心吧,你該住院住院,該治療治療,劉振華這段時間就住我那,我肯定當親兒子一樣對他,呃,為了防止你心裡不舒服,還是當親侄兒一樣吧。」
我哭笑不得道:「老喬啊,這一晚上你就冇有猜對的時候!」
「不是你嗎?我看你平時就樂樂嗬嗬的,你一說抑鬱症我就覺得越看你越像。」
「我那都是發自內心的!」
「得了吧,咱倆差不多算同齡人,這個年紀誰還能發自內心地笑出來,假笑你還能說你是抑鬱症,真笑隻能說明你是神經病。」這貨咋也這麼能說,以前冇發現啊。
最後我決定打直球。
「是喬語晨,你女兒,她很可能已經抑鬱了,你帶她去醫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