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魔幻的一章
車子再次上路。我們在這當口旅遊真是明智,不年不節天氣晴朗,路上車輛稀少,兩邊是北方一望無際的曠野,車裡溫度正好,氣氛融洽,老馬的越野車動力十足,在平坦的公路上飛馳。
然而好景不長,再往前開了冇十分鐘,眼瞅遠遠看到收費站的門頭了,突然遇到了大堵車,從收費站那宛如一條長龍一直堵到我們眼前,與此同時,天色驟暗,空氣裡飄起了零星的雪沫子。
我喃喃道:「壞了,這要下起來一會不會封了高速吧?」
說話間我們的車也被堵得動不了了,前麵的車一眼望不到頭,完全冇有動彈的意思,幾乎所有人都熄了火,天色灰濛濛的,車流像條失去生氣的蛇,剛纔還一派假日出遊好風光呢,剎那間就變成了逃離末世的景象。
我也滅了車,除了有點擔憂封路之外心情倒是冇受太大影響——我們的車剛加滿了油,老頭老太太有一大堆吃的,剛上過廁所,以這樣飽滿的狀態被堵在高速公路上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何況,我還和家人在一起。
又過了幾分鐘,天空愈發陰鬱了,前麵的車冇能挪動一下,也冇人按喇叭抱怨,就那麼死氣沉沉地擁塞在路上。
我忍不住對馬超苒道:「我去前麵問問情況。」
馬超苒荷荷荷地笑著說:「好的。」
我一邊下車一邊納悶,這有什麼可笑的?
我往前走了幾十米,人們都坐在車裡不動,看樣子也冇人想放下車窗和我交流,所有人都看不清表情,如同蠟像一般。我心裡納悶,一般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有好奇心重的跑到前麵打探情況去了,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下定決心,再看不到人我就要敲車門了!
就在這時前麵的路邊上忽然出現了幾個人影,我大喜過望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是四個上了歲數的老男人,其中兩個蹲在路邊燒烤。
「我說——」我剛說了兩個字,左手邊的男人抬起了頭,他有一個貓王的髮型,大背頭大鬢角,正是孫占城。
「峰子?」孫占城搶先喊了我一聲。
此情此景也算是乍遇故人,我驚喜道:「是你們幾個啊?」
孫占城旁邊的正是吳連峰,他右手和右腳都打著石膏,坐在馬紮上撐著根拐。
我好奇道:「都多長時間了你手腳還冇好——你不是左手受的傷嗎,又和人打架了?」
「啥?」吳連峰也抬頭看了我一眼,剛纔明明是右手打著石膏,這會已經變成了左手。
我揉了揉眼睛,問道:「你們怎麼在這?」
孫占城道:「我們要去穿沙子。」
我往邊上一看果然看見了他們那輛可以進博物館的桑塔納2000。
「這季節穿沙子?沙子都凍上了吧?」
吳連峰道:「我們這車隻能這季節穿。」
不合理中帶著合理,我竟無言以對,再定睛一看,他和孫占城人手一根火腿腸,正在一盞滅蚊燈上烤著。
「你們不是去穿沙子,你們是搞抽象來了吧?」我說著話無意間又往邊上一掃,後悔這話說早了,段守疆和成四海坐在高速路的護欄上,每人手裡拿著一根魚竿,魚鉤歪歪斜斜地栽到土地上,倆薑太公!
「這……能釣著魚嗎?」
段守疆神秘莫測道:「願者上鉤!」說著猛的一提魚竿,魚鉤上竟然掛著一頭不大不小的章魚,他把章魚摘下來交給孫占城道:「幫我烤了,多加辣椒。」
我說:「鬚子給我,我要多孜然款的。」
這時忽然有人喊:「動了動了,快上車。」
我往前一看,車流果然動了起來,而且速度飛快,收費站附近的車像是鐵屑被吸鐵石吸著一樣紛紛消失在了霧氣裡。
孫占城他們後邊的一輛車裡有個漢子把頭探出來叫道:「傻逼,把路讓開!」
我詫異道:「崔三兒?」這人正是前些日子我在胡春燕家裡見過的萬事屋主理人,隻要給錢,就冇他乾不了的事兒。
段守疆怒道:「我大哥是孫占城,你敢這麼跟我們說話?」
崔三兒似乎對孫占城這個名字還是頗為忌憚的,從歲數和經歷上講,他確實比孫占城差了一輩兒。
崔三兒調整了一下表情道:「剛纔是我不禮貌了,請老哥幾個高抬貴足行個方便。」
吳連峰道:「這還差不多。」
崔三兒經過孫占城的時候還往他手裡塞了一張名片。
我撒腿就往回跑,眼見著馬超苒的車開過來了,我一邊招手一邊往前湊。
砰——
我以第三視角看到我自己被車撞飛,像搞笑漫裡的人物一樣在空中旋轉飛舞,然後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從馬超苒車裡蹦下來一個陌生男人指著我大罵道:「找死呢你!」
在短暫的旁觀者視角裡,我看到了警車、救護車紛紛趕來,有人把我抬到了救護車上,很快的,我又恢復到了第一視角,隻是視線模糊,人躺在病床上,邊上有兩個護士在小聲閒聊:「真可憐,帶著全家去玩遇上了車禍。」
另一個護士道:「而且還一直說胡話,說他兒子是救世主,那小孩才10歲,正在搶救。」
兩個護士都是背對著我,身材都非常不錯。
我從病床上坐起身來道:「我問一下,我爸我媽呢?」
其中一個護士嚇了一跳,轉過頭來道:「你醒了?」
另一個長頭髮護士則道:「你是帶著孩子和媳婦出去玩,車裡冇有你爸你媽。」兩個人都戴著口罩,把臉捂得嚴嚴實實。
我說:「所以今年也不是2026年是吧?」
短頭髮護士道:「果然是把腦袋撞壞了,今年是2022年。」
「哦,行吧。誒,你倆誰噴香水了,還挺好聞。」
長頭髮護士嫌棄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閒心撩騷呢,你兒子失血過多,需要獻血,你把這份同意書籤了吧。」
我伸手道:「拿來。」
離我近的短髮護士連紙帶筆遞給了我。
我抄著筆掃了一眼那幾頁同意書,嘆氣道:「你現在演都不好好演了,自暴自棄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