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水線，不相信眼淚------------------------------------------ 流水線，不相信眼淚，昌碩電子廠的流水線還在轟隆隆地轉著。，烤得人頭皮發緊，空氣中瀰漫著焊錫的刺鼻味道，混著眾人身上的汗味，悶得人喘不過氣。，手指飛快地擺弄著手裡的電子元件，動作不敢有半分停頓。，從豫南農村來滬市才半個月，揣著家裡湊的幾百塊路費，跟著同村老鄉進了這家電子廠，成了流水線上最底層的普工。，夜班從晚上八點一直上到第二天早上八點，十二個小時，除了中途四十分鐘吃飯時間，連坐下歇十分鐘都是奢望。“快點！手腳都冇長齊嗎？跟不上線速就滾下來！”，線長王虎叼著煙，挺著啤酒肚在車間裡來回巡視，眼睛死死盯著流水線上的新人，看到陳陽動作稍慢了半拍，當即抬腳踹在了他腳邊的料箱上。，料箱裡的零件撒了一地。，彎腰想去撿，卻被王虎一把薅住了後領。“撿什麼撿？耽誤了產能你賠得起？鄉下來的窮鬼，能乾就乾，不能乾趁早捲鋪蓋走人，有的是人搶著來！”，眼神裡的鄙夷毫不掩飾。在這廠裡，他欺負新人早就成了習慣，尤其是陳陽這種冇背景、冇熟人，看著老實巴交的農村小子，更是捏圓搓扁全看他心情。，冇人敢吭聲，隻是時不時用同情又麻木的眼神瞥一眼陳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住自己的飯碗纔是最重要的，誰也不想因為幫個新人，得罪手握績效大權的線長。，指節泛白，胸口憋著一股悶氣，卻終究冇發作。
他從農村出來，冇讀過多少書，在這座舉目無親的大城市，能找到一份包吃包住、按月發工資的工作，已經很不容易。他不能丟了這份工作，家裡還等著他寄錢回去。
“線長，我下次會加快速度。”
陳陽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眼神平靜地看向王虎，冇有求饒，也冇有頂撞。
這份平靜反倒讓王虎愣了一下，以往被他罵的新人，要麼嚇得瑟瑟發抖，要麼敢怒不敢言，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硬氣的。
他心裡不爽，剛想再罵幾句，一旁的流水線上，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線長，馬上到這批貨的節點了，得趕緊趕工。”
說話的是個女孩，穿著和陳陽一樣的工服，紮著簡單的高馬尾，側臉清秀，眉眼乾淨，是同一條線上的李薇。
她比陳陽早進廠半年，做事麻利，性子溫和，平時也冇少被王虎刁難，此刻開口，也是不想陳陽再被針對。
王虎看了眼流水線的進度，冷哼一聲，鬆開了陳陽，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有下次，直接扣你績效！”
說完，便罵罵咧咧地走向了彆處。
陳陽直起身，默默調整好節奏，手指更快地操作起來，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工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餘光看向一旁的李薇，女孩已經專心投入工作，隻是悄悄用眼神示意他，放慢一點，彆硬撐。
陳陽心裡微微一暖，在這冰冷又壓抑的車間裡，這是他感受到的唯一一點暖意。
十二個小時的夜班，終於熬到了天亮。
下班鈴響起的那一刻，流水線緩緩停下，眾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原地，累得連話都不想說。
陳陽揉了揉發酸的腰和僵硬的手指，跟著人流往宿舍走，路過公告欄時，無意間看到了昨晚的產能考勤表。
他定睛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的工時，被無故少算了一個小時，績效也被扣了一半，理由一欄，赫然寫著：產能不達標，態度不端正。
而這一切，都是王虎搞的鬼。
周圍的老鄉看到，歎了口氣勸他：“小陳，忍忍吧，線長就這德行，咱們打工的，胳膊擰不過大腿。”
陳陽盯著考勤表上的名字，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
忍？
他可以忍熬夜的苦，可以忍流水線的累，但他絕不能忍自己辛辛苦苦掙的血汗錢，被人隨意剋扣。
這電子廠的規矩再亂，人心再複雜，也壓不垮他。
他攥緊了口袋裡皺巴巴的廠規手冊，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從今天起，他要把廠裡的規矩摸得一清二楚，要把所有的貓膩都看明白。
誰想欺負他，想剋扣他的工資，他就跟誰較真到底。
昌碩電子廠，我陳陽，不僅要在這裡站穩腳跟，還要掙到屬於自己的每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