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要越界
泥濘的土壤被堆在一起,捲起袖子的男人女人們在淺坑之中勞作,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土的味道並不是很好聞,濕透衣衫在身上也不好受,他們卻已經習慣。
汗水與雨水共同淌下,怎麼也分不出哪滴是汗,哪滴是水。
“郡守帶本宮來這裡做什麼?”
蘇懷珺冷道,這毫無意義,她想象得出他們的苦難。
比起看戲,不如趁早解決那些製造出麻煩的人。
張靖應該比她急才對,不知道為何張靖至今未提一句。
“殿下惱了?”
張靖撐著把破舊的傘,唯一一把體麵的傘在蘇懷珺手裡。
蘇懷珺惱了嗎,有一些但不是很多,比起現在,她還是對於張靖先前的話更為不滿,她沒有評價張靖的行為,張靖反倒是對她評頭論足起來。
什麼叫作沒那麼冷血,她可沒有多餘的同情心給別人。
“山高路遠,你與丞相還能聊到本宮?”
蘇懷珺冷漠地轉開話題,她並不想與張靖談論自己性格。
有一個將她看透的沈硯心已經夠麻煩的了。
活了五十年的老頭子自然是難應付的。
“信鴿一來一回也要半月有餘。”
張靖做瞭解釋,又笑著道,“殿下不高興是因為臣說殿下冷血嗎?”
蘇懷珺轉身就要走,還不如直接去查,釣魚執法也是個好辦法,她至於和這個老狐狸聊天聊地嗎?
“殿下,有看見沈姑娘嗎?”
張靖突兀地開口道。
蘇懷珺離去的腳步微頓,神情微冷,“你監視本宮?”
見蘇懷珺誤會,張靖解釋道:“是信中說的,丞相說殿下心悅她。”
蘇懷珺看著不遠處的人影,她早就看見了人,誰能比沈硯心更引人注目。
沈硯心原先的衣裳染了血,又被通知去挖渠,便帶著幾分氣性,明目張膽地拿走了蘇懷珺的衣裳,大抵是有借無還了。
她才離開片刻,那身翠色衣衫已濺滿泥點,當初沈硯心挑三揀四選了這顏色,彷彿對她的衣品極為不滿,她向來有什麼穿什麼,何曾講究過衣品。
此刻在泥地裡倒不在意了,握著大鏟子一鏟一鏟地費力挖著,幾次險些把自己帶倒,臉上臂上皆沾了泥濘。
張靖在蘇懷珺眼中捕捉到一絲轉瞬即逝的愉悅,那是最真實的情緒。
“與其議論本宮,不如讓丞相看好九皇子,沈硯心怕是快將他騙成傻子了。”
蘇懷珺斜了張靖一眼,毫不客氣地道。
儘管隻是猜測,但沈硯心若是沒有將人攥在手裡,是不會這樣替九皇子說話的,更別提替九皇拉攏人了。
“殿下說的是厭離嗎?他是個好孩子,不會和殿下爭的。”張靖腦中回憶起了瘦弱的身影,語氣有些感慨,“可惜了那孩子。”
蘇懷珺探出手來,去接外麵的雨,“少說廢話,你究竟想不想解決那些人?難道要等賑災糧運到再動手?”
那樣就來不及了。
“殿下想要怎麼做?”張靖看著麵前著急的太子,推翻了晏行章對太子沒有仁慈之心的推斷。
世上就是有這樣一種人格外的彆扭。
“本宮是巡察使,查他們不是應該的嗎?他們應該將本宮奉為上賓,好酒好菜的宴請。”
蘇懷珺收回了手,指尖輾著雨水,有些涼了。
“殿下不怕他們狗急跳牆。”
張靖皺著眉,他不是很贊同,他可是知道那些人的壞毛病的,這些年不聽話巡察使都在回京的途中出了事。
“你不用去,想著三日如何修堤,或者找人修修衙門的斷頭台吧。”
蘇懷珺留下了張靖,往泥地那走去。
她邁著閑散的步子,走得卻並不慢。
留在原地的張靖沒有想著跟上去,看著蘇懷珺靠近了沈硯心,張靖無聲地嘆了口氣,難怪沒有反駁,原來是真的啊。
此時蘇懷珺與沈硯心的氛圍並沒有張靖想得那般美好。
“還是這般模樣瞧著賞心悅目。”
蘇懷珺唇邊浮起意味不明的笑。
“給人添堵這一塊,太子殿下倒是手到擒來。”
沈硯心瞥見她一身潔凈,本就不悅的心情又添三分。
蘇懷珺沒有理她,撐著傘便要走。
“你想要扮豬吃老虎,引他們上鉤?”沈硯心十分自然地拽住了蘇懷珺的手,不鬆開,“帶上我,那種場合難免有意外,我不想見你與別的女子摟摟抱抱。”
確是如此安排,若被識破女子身份,更為危險。
蘇懷珺僅僅是遲疑了一瞬,沈硯心就冷了臉。
“蘇懷珺你想要納妾?”
沈硯心掐住了蘇懷珺的頸,將蘇懷珺的話止在咽喉裡,冷笑著道,“江南的女人更得你意,你比較喜歡柔情似水的女子,在家為你相夫教子?”
蘇懷珺:“……”
她一句話也沒說,她真不知道沈硯心是如何聯想到這些的。
柔情似水?天知道柔情似水的妻子是怎麼樣的,反正沈硯心大婚之夜就想殺她。
至於相夫教子,她與沈硯心就沒這個可能。
蘇懷珺毫不留情地反手扣住她脖頸,力道明顯重了三分。
“與你有什麼關係?你我不過各取所需,下次再越界,休怪我手下無情。”
沈硯心的手放下了,很是虛假地裝作給她理衣襟。
蘇懷珺一怔,若在從前,沈硯心早該扯著她的衣襟逼她低頭了。
如今好像不需要了,沈硯心已經快和她差不多高了。
“往後不要再越界了。”
回應她的是一聲冷哼,隨即唇上襲來的一片柔軟,沈硯心試探著想撬開她的齒關,卻被蘇懷珺狠狠咬了一口。
沒有曖昧,全是報復之心。
“帶我去,可好?”
沈硯心不以為意地舔了舔下唇,聲音放柔。
蘇懷珺目光落在她唇上,染了血,格外殷紅。
這些時日沈硯心因奔波勞累唇色蒼白,此刻並非休養好了,不過是沾了她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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