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冷血
“你先放開我，我便告訴你。”
沈硯心擰眉忍著唇上的痛輕聲道。
蘇懷珺差點以為自己幻聽，反應過來冷笑了一聲。
“放開你？你見過哪的審訊，審問前要先給嫌犯鬆綁的？”
這裡是大理寺，她也不是在和沈硯心玩什麼情趣。
“你不放開我，我不會說半個字。”
沈硯心相當有恃無恐，紙老虎在眼前，她難道還要沒苦硬吃。
“磨得手腕很疼，跪著也不舒服。”
蘇懷珺打量著沈硯心的神情，目光落在沈硯心艷紅的唇上，蘇懷珺蜷起手，她剛才失了力道。
銬著人和鬆開也沒什麼區別，蘇懷珺勾起一旁的鑰匙給人鬆了鐐銬。
“說吧。”
蘇懷珺沒指望沈硯心能說出什麼真話來，隻打算根據沈硯心的謊話猜測她的目的。
沈硯心站直了身子，注視著蘇懷珺，輕笑著道。
“你不必總以為我在騙你，今日來此純屬意外，趙凈遠之事與我並無牽連，我隻是想幫他，而他也隻是想討個公道。”
蘇懷珺靜靜地看著沈硯心，良久問道。
“你要幫趙凈遠？”
沈硯心像是得到了什麼答案一般，嘴角揚起了不真切的笑。
“你沒有否認他有冤情，你早就知道，對嗎？即便明知趙家被誣陷，你仍裝作不知，繼續這場裝模作樣的查案。”
蘇懷珺沒有反駁。
事實如此，她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此事是陛下與涉案各世家共同默許的結局。
她就算要道出真相，為趙家申冤，也不可能成功，以她當時的身份甚至可能會搭上自己。
更何況，她從不做無意義之事。
“你在想沒有意義是嗎？”
沈硯心幾乎看透了蘇懷珺，蘇懷珺就是這樣冷血，她不會同情趙家人，哪怕他們是無辜的。
蘇懷珺頓了一下，垂眸道。
“你要幫他，這是一件危險的事。”
陛下絕不會容許旁人翻舊賬，此事如今隻是朝臣心照不宣的秘密，尚無實證。
若趙凈遠將事情鬧大，或真拿出鐵證，當然，在那之前，陛下必會取他性命。
“你要阻攔我？”
沈硯心神色不變，朝蘇懷珺走近了幾步。
兩個月不見蘇懷珺沒有太大的變化，隻是氣質看起來更冷了。
蘇懷珺微眯起，她不明白沈硯心突然湊近做什麼，她強忍著沒有後退。
“你若是想死，我也不攔著你。”
沈硯心沒有那麼傻，蘇懷珺已經做了提醒，她不會去送死的。
“你真的覺得？趙家的事隻有表麵這麼簡單。”
沈硯心饒有興味地勾住了蘇懷珺的脖頸。
蘇懷珺下意識地就要掙開，任誰也不能在以這種姿勢被割了一刀後，還能麵不改色地讓兇手再這樣抱著自己。
沈硯心卻先鬆了手，她轉而去摸蘇懷珺的臉，輕聲道。
“你會讓我死嗎？”
蘇懷珺一時怒火攻心，這是什麼話？
難道沈硯心去找死？自己還要拚死拚活地去救她嗎？
“我管你死活，我已經告訴你了，別摻和這件事，死了也是你自找的。”
蘇懷珺冷著臉道。
她從來不救找死的人。
有了這一次，日後定要被沈硯心牽著鼻子走了。
“若是有人強迫我，你要見死不救嗎？”
沈硯心低著頭，不去看蘇懷珺的眼眸。
蘇懷珺感受著臉頰微涼的手脫離，因為這句話她開始想是誰逼迫？
除了大夫人，恐怕也沒有別人了。
“你要是真死了，我倒省心了。”
蘇懷珺忽然捏住沈硯心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來，不出所料，那不是一雙可憐的眼，反倒是戲謔的。
“你比以前更難騙了。”
沈硯心勾唇笑著。
“蘇懷珺，有時候我倒覺得，你我原是同一類瘋子，你明明知道身邊留著個時時刻刻算計你的人，卻從不推開，而我……”
話音在此處微微一頓。
她原本想好要借這份被逼迫的假象，用愧疚牽住蘇懷珺，可如今的蘇懷珺又怎麼可能在對她有幾分心軟。
沈硯心在心底無聲地笑了一下，說不清是失落還是什麼。
蘇懷珺推開了沈硯心，冷眼盯著沈硯心，一字一頓地道。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沈硯心見蘇懷珺越來越黑的臉，忽然意識到蘇懷珺誤會了，她這番行為，在蘇懷珺眼裡不是懸崖勒馬回頭是岸，而是在戲弄人。
“我沒有耍你，隻是臨時後悔不打算騙你了。”
沈硯心認真地解釋道。
蘇懷珺愣住了，而後又冷了臉。
“那我是否該千恩萬謝？謝你良心發現，事到臨頭決定放過我？”
倒也不至於要千恩萬謝，沈硯心被蘇懷珺的說得一滯，感覺落了下風，回了一嘴。
“是你來尋我的。”
言下之意，是她蘇懷珺送上門來的，不管沈硯心是怎麼想的，反正蘇懷珺是這麼理解的。
蘇懷珺深吸一口氣，想通了。
她就不該和沈硯心講道理，再說下去她就要被氣死了。
沈硯心的命是命，她的命也是命啊。
至於趙凈遠，現在殺了也算乾淨，人死了沈硯心總不會還要查吧。
早死晚死都一樣，陛下不會讓他活。
蘇懷珺扣住了沈硯心的手腕，沉著臉問道。
“若是趙凈遠死了，你還要為他申冤嗎？為了一個死人，根本沒有必要吧。”
蘇懷珺不確定沈硯心會不會仍要做，因為有個前車之鑒，小蓮也死了，沈硯心不還是在意。
“你要殺他？”
沈硯心歪著頭看蘇懷珺，斂了笑意。
“他已經逃了，你抓不到的，況且他既回來，便已做好赴死的準備。”
蘇懷珺擰著眉，沉默不語。
“你不能理解吧？他在找死，為了一種你沒有的東西。”
沈硯心甩開了蘇懷珺的手，她明明知道蘇懷珺的冷血，卻仍是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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