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離間
蘇懷珺剛想追過去，轉頭一想，沈硯心現在估計也不會想見到她。
本來就是將人放出來散心的，若是越散越散不開心，豈不是白費力。
想要人乖乖巧巧地在她眼皮底下，終究是不可實現的妄想。
…………
聽雨對自家殿下的破罐子破摔是欲哭無淚的，這幾日他跟著沈硯心，那是將沈硯心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或者說沈硯心根本沒有刻意躲著他。
沈硯心不僅和大夫人有接觸，還與九皇子有信件往來，那是兩頭來往兩頭騙。
前者他可以勉強說是自己人，後者他是圓不下去的。
那殿下說殺，他下不了手，又有什麼辦法，隻能在事情敗露前，夾著尾巴過日子。
他倒是希望沈硯心能在他麵前演一下，而不是明知他跟在後麵，在光明正大地與別的男人私會。
直至兩人上了觀景樓，聽雨沒能跟上去，也聽不清兩人在聊什麼。
他想著趕緊去和殿下說，萬一兩人商議什麼對殿下不利。
祁厭離敏銳地察覺到了聽雨，側過身遮掩住了側顏，緩聲道。
“你被跟著，還敢來見我。”
“太子遲早會看見你，躲有何用？”
沈硯心因為方纔的事心情本就不好，聞言更不好了，開口嘲諷道。
“你那位引以為傲的老師，不也背叛了你？若不是他將刀上的毒換成尋常迷藥，太子早已沒命。”
祁厭離倒是沒有生氣，隻是感慨道，“還真是放肆啊。”
“我不打算殺蘇懷珺了，我已經解了恨，交易到此結束。”
沈硯心突然望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饒有興緻地向前了一些。
祁厭離看著沈硯心失去興趣的神情，交易結束倒是沒什麼，他隻是感到困惑。
“你不打算對付大夫人了？”
“怎麼會？”
沈硯心的心思完全不在旁邊的人身上。
“隻是你不夠坦誠，無意爭搶，還做了不該做的小動作，我大可以轉投二皇子，借他這把刀。”
平心而論，沈硯心對祁厭離還算滿意，至少比那個對她動手動腳的二皇子要強。
“你愛太子？”
祁厭離感到匪夷所思，這個親手拿刀差點殺死太子的人愛著太子，竟連他的一點窺探也不允許嗎？
這比祁厭離知道蘇懷珺在知曉沈硯心要殺他的情況下，還把人留在身邊，同榻而眠，還要震驚。
蘇懷珺還能解釋，是蘇懷珺太過自大，過於自信，沈硯心呢？她可是什麼都沒有。
“我若愛他，他便會愛我，可惜……我隻是有些喜歡他罷了……”
沈硯心想到之前蘇懷珺的話，她騙不過蘇懷珺。
她想不通，蘇懷珺對自己的感情那般遲鈍，為什麼對別人的感情卻如此敏感。
不知前言的祁厭離，沒聽懂她的意思，不過這也不耽誤他理解沈硯心的話。
“你想讓他活，卻不願他登基。”
“如果你能做到這一點，我依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沈硯心清楚祁厭離被晏行章教得太過君子了，和林渡鈺有些相似，卻活得比林渡鈺壓抑。
“二皇子豈非是更好的人選？他喜歡你，扶他上位，你可為皇後。為何選我？”
祁厭離嗆了口冷風，麵色白了些，“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幾年。”
“我說過了，覺得你可憐。”
沈硯心並非是隨口說的，儘管二皇子確實討人厭，但並非是這一點原因。
“可憐我體弱多病？”
祁厭離神色淡然，他已經習慣了，那些憐憫的目光。
出乎意料的，他沒有在沈硯心臉上看見。
“晏行章自幼栽培你，告訴你將來要成為一代明君，你為此付出諸多努力，因體弱受盡艱辛，遭人折辱亦要隱忍，安分守己隻為他日登基，到頭來，卻要將一切拱手讓人。”
沈硯心看向祁厭離，輕聲地道。
祁厭離一直不願意去想這件事，不久前，老師曾問他一個問題，他如實作答，隨後便在晏行章眼中看見了失望。
後來得知晏行章騙他入局、引沈硯心出手時，他又在老師眼中看到了愧疚。
他其實並不那麼在意皇位，與沈硯心交易，也隻是放心不下老師，他本就餘日無多，若非老師的期望，他寧願安靜度過殘生。
沈硯心見祁厭離一副陷入回憶的神情，稍微愣了一下，而後笑道。
“你更在意的，是晏行章？”
“他對我很失望。”
祁厭離內心格外複雜。
“這是第一次，自從他見過太子之後，就屢屢對我露出愧疚之色，我已經儘力了……若沒有他，我甚至活不過七歲，是他救了我，他不該對我愧疚的。”
祁厭離低著頭咳了幾聲，又繼續說道。
“太子比我更合適，我不怪他。”
“你們都不瞭解他。”
沈硯心在一陣無言過後開了口。
“他睚眥必報，絕不會放過你的老師，哪怕晏行章隻是試探性地遞給我一把刀，隻要晏行章不死，他就會一直懷疑，直到對方死去，這份猜忌才會終結。”
祁厭離擰著眉，手指攥得很緊，“太子看起來不是這樣的人。”
“你離他有多近？”
沈硯心對上祁厭離那雙掙紮著的瞳孔，認真道。
“曾掐住我的脖子想殺我，隻因為我不夠聽話。他厭惡一切脫離掌控的人，而你的老師，似乎想監督他成為明君，他也會死的。”
祁厭離咬緊了牙關，他不明真假，卻不得不懷疑，萬一真是如此呢？萬一沈硯心說的是真話呢？
“你可以去試探他，看看我是否撒謊，但不是像晏行章那樣開誠布公。”
沈硯心眯起眼注視著樓下的人，輕聲道。
“我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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