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章 驚醒
夜半，蘇懷珺被沈硯心掙紮的動靜驚醒了。
她其實並不真正瞭解沈硯心，也無從想象她正陷入怎樣的夢魘。
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按住她亂動的手腳，待她睜眼之後，輕聲問道。
“還好嗎？”
上一次沈硯心從噩夢中醒來，一言不發，瞳孔渙散，汗水浸濕了額發，還是蘇懷珺替她擦乾的。
那時沈硯心不知怎麼，執意要沐浴，嘴裡念著擦身不幹凈，卻被蘇懷珺按了回去。
誰知第二天環兒心軟，避開傷口替她洗了澡，倒顯得蘇懷珺格外無情。
蘇懷珺這一次問後，沈硯心開了口，喃著什麼蘇懷珺沒有聽清。
“又做噩夢了嗎？是什麼？”
蘇懷珺湊到沈硯心臉側，想要聽清她說的話。
沈硯心像是清醒了，聲音不似方纔那般微弱了，“我夢見有人殺了我，很疼，骨頭像是要碎掉了。
“不會的，沒人能殺你。我讓幕離守著你，就算是大夫人也動不了你。”
蘇懷珺不熟練地安慰著，搜腸刮肚也找不出更多話語，隻能儘力給她一點心安。
“若有外人闖入我會醒，不會讓刺客靠近你。”
沈硯心又湊近了些，像是要汲取蘇懷珺身上的暖。
良久，蘇懷珺聽到了沈硯心有些猶豫的話語，她說道：“如果那個人是你呢，你會殺了我嗎？”
蘇懷珺瞳孔驟縮，沈硯心夢裡的人是她，她稍微遠離了沈硯心，狠下心來道。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靠近一個在夢裡殺你的人？你不怕嗎？還貼這麼近？”。
沈硯心靜了片刻道：“如果我做了一件錯事，但不害你性命，你會殺我嗎？
蘇懷珺這時又是何等的瞭解沈硯心，語氣不由冷了幾分：“你準備做什麼錯事？”
“我還沒有做呢。”
沈硯心囁嚅道。
這個意思就是，不打算改，非要做的意思。
“我會狠狠罰你一頓。”
蘇懷珺語氣更差了，倒也不至於駭人，反而像是有意嚇唬她。
蘇懷珺等了許久，也沒聽見沈硯心的回答，沉了臉色，說道：“你就非做不可？你要什麼我沒給你？”
“算了，你不必再說，你若是真想做，我也攔不住你。”蘇懷珺閉了閉眼，無可奈何地道。
“蘇懷珺，你真的隻喜歡我的臉嗎？”
沈硯心平靜地道。
蘇懷珺氣笑了，又是這樣，遇到不想說的就轉移話題，轉移還這麼生硬，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我為什麼要喜歡一個想害我的人？你又為何要喜歡一個曾想殺你的人。”
蘇懷珺撥開沈硯心額角的發，沒好氣地道。
今晚她打定主意不替她擦汗，就讓她難受著。
沈硯心有些不高興了，偏頭躲開了她的觸碰，冷笑了一聲。
“別自作多情了，不過是玩笑話，我怎可能喜歡你。”
明明先說出“喜歡”二字的不是她蘇懷珺，她一點都不氣。若沈硯心能改了這隨口試探的毛病，她也不必每次都心驚膽戰。
“真是陰晴不定。”
蘇懷珺如此評價了沈硯心的性子，方纔還可憐巴巴的呢，還湊到她身邊來，現在又躲著她了。
“那也是跟你學的。”
沈硯心反駁道。
蘇懷珺先是一愣，又覺得好笑，“你跟我學做什麼，我瞧著像是個好人？”
沈硯心又不吭聲了。
她怎麼可能會覺得蘇懷珺是個好人，蘇懷珺是世上最壞的人了。
…………
直到次日一早，沈硯心也沒有和蘇懷珺再說一句話。
蘇懷珺讓下人將早膳擺了一桌，因為沈硯心還病著，清湯寡水的，蘇懷珺沒什麼興趣，看著沈硯心冷著的臉，她遲疑了一下。
就這片刻的遲疑，沈硯心便諷道：“怎麼，覺得我陰晴不定？不想與我坐在一起？”
蘇懷珺最終還是坐下了。
蘇懷珺心中嘀咕道，這氣性未免也太大了，她又沒說什麼過分的話。
後半夜這人還靠著她睡呢，轉頭就翻臉不認人了。
沈硯心安靜地喝著粥，似乎也沒什麼胃口。
蘇懷珺看不下去了，讓環兒先退了出去，問道：“你又怎麼了？”
沈硯心上下打量了一番蘇懷珺，“今日你陪著我。”
“你自己照照鏡子，你這是想要我陪的表情。”
蘇懷珺忍無可忍道。
沈硯心這張臉就差寫著你給我滾蛋這幾個字了。
“不願意？”
沈硯心斜蘇懷珺一眼。
蘇懷珺也是沒招了，拿其他事應付，“我有要事，傍晚回來陪你。”
等晚上沈硯心氣消了些再說吧，雖然蘇懷珺覺得大概會氣得更厲害，可也沒有辦法，她還要試探晏行章。
她不會質問沈硯心有沒有撒謊，也不會私自定下晏行章的罪，總要有個證據，她已經讓聽雨去查了。
“比我還重要？”
沈硯心抬眸，眉頭輕擰著。
蘇懷珺哪敢觸黴頭，隻好說：“你隨我去書房。太醫說你肩上雖傷著，下床走走也無妨。”
這下沈硯心答應了。
不等蘇懷珺帶沈硯心去書房，剛回宮的聽雨便神色匆匆地趕了進來，他慌亂道。
“大夫人說要見殿下。”
這時候見她做什麼？
蘇懷珺下意識看向沈硯心，卻撞上她一臉早有預料的表情。
真是一點也不打算掩飾了，蘇懷珺手指掐住沈硯心的下巴，沒用什麼力，也不怕沈硯心說疼。
蘇懷珺冷聲道：“既然你自己認了，便不算我冤枉你。等著我回來罰你。”
沈硯心笑晏晏地抬頭，沒有一點害怕地道：“我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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