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易碎
“娘娘不是答應了公子等他回來,若是公子回來了,看不見娘娘,心裡又該多難受啊。”
劉管家跟在後麵,小心翼翼地勸著。
他此刻唯一慶幸的,是沈硯心沒有直接與沈蕭唱反調非要回宮,而是來拜訪了陳家。
不然到時候兩人又得針鋒相對,屆時劍拔弩張,誰也別想安生。
遮陽的長廊上,沈硯心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看著遠處的身影,她與陳安並不相熟,見過幾麵還都是因為雲憐,那時他還是個圓潤的小胖墩,眉眼未開,一股子孩子氣。
現在看起來倒是瘦了一些,臉上的肉也少了,雖然沒有到那種叫人認不出來的地步,但變化還是極大的。
蘇懷珺倒是格外在意他的,也能說得上是友人了。
至少蘇懷珺那些天馬行空的東西也就隻有陳安能拍手叫好了,不過東西做了出來,也就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陳安還是沒有那麼拘於禮節,他快步走了過來,他已經猜到沈硯心的來意,這件事情他有責任,並不打算抵賴,好在終究沒有釀成什麼大禍。
配方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現在用這種東西來勾引兇手,也算是一種辦法了。
隻是思來想去陳安還是覺得有幾分風險的,沈硯心說有可能是陸家,且明確說了不會牽連陳家,他所指的這個風險是指沈硯心。
那東西,一部分留在宮裡,是陳安親手所製,帶出宮的那份已不翼而飛,宮裡的也少了大半。
對方極有可能是從他這裡看到了東西,一番打探之後找到了源頭。
也就是說在之前有人在蘇懷珺眼皮子底下偷盜此物,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宮中影衛與禁軍並非擺設,能做到這一步,身手絕不尋常,他可沒有聽說過陸家有這麼一個武藝高強的角色。
陳安沒有拒絕的餘地,沈硯心隻要踏進陳家這道門,那個人就有理由懷疑沈硯心知道配方。
既是竊賊,又怎麼可能不心虛?
而除了此事,沈硯心又有什麼由頭來見陳安。
如今就看那人是佔了上風,還是恐懼佔了上風了。
若是貪心佔了上風,他必會尋找機會接近沈硯心,自然也會盯上陳安。
沈硯心讓他在宮裡先住一段時間,也是保證他的安全。
如果是恐懼佔了上風,那無非就是逃跑,那就更容易露出馬腳了,如今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很明顯對方,就這麼一次的機會,對方就是再怎麼厲害也很難在警惕的防護下得到他想要的東西,所以這一次他們回宮的路程中就是最好的機會。
陳安覺得沈硯心太過於急迫了,這是最快的方式,卻有些太激進了,如果蘇懷珺在的話也不會贊同這樣的行為。
他原以為登上馬車後,自己會一路提心弔膽,事實證明他想得太多,對方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連馬車都沒有上。
……
陳府大門前,如鬼魅似的黑衣人就圍了上來,蒙著麵叫人看不清臉。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就有人擋在他的身前,準確地說,是擋在了沈硯心身前,他隻是被順手護住的那一個。
他還有一瞬間的幻視,眼前之人的身形與蘇懷珺很相似,可下一瞬他便否定了這念頭。
對方抽出一把鋒利細劍三兩下就擋住了迎麵而來的箭矢。
鐵器碰撞的脆響,落地之後又是帶著震顫的響聲,可見力道之大。
可真正令陳安覺得眼前人不像蘇懷珺,就是因為這人的動作有些太過驚悚了。
劍鋒奪人性命不過是片刻的事,一道血線,而後濺出血來,沒有猶豫,不見掙紮,利落得像在砍瓜切菜。
陳安從驚懼中猛然回神,他立即偏頭看著沈硯心,發現沈硯心比他平靜得多,可能也是受其影響,他竟然也平靜了下來。
不多時,就已經沒什麼人站著了。
在最後一個黑衣人倒下時,陳安悄悄地鬆了一口氣,鼻尖都是血的腥味,哪怕是今天徹徹底底地清洗了一遍,到明天可能還會有一些殘餘的味道,血已經石磚的縫隙之中。
那個已然成了殺神戴著麵具的男人終於轉過身來,誰也沒有想到,他的聲音會這樣溫柔。
“不必看了。”他微微側身,似有意遮住沈硯心的視線,“他們本就是該死之人,叛徒,不值得憐憫,別因為他們傷心。”
沈硯心並不是在為他們傷心,隻是那滿目的血色讓她感到不適。
日日夜夜,刺殺蘇懷珺的人前赴後繼,蘇懷珺從不憐憫他們,但如果是叛徒的話,蘇懷珺說不定會有些生氣。
或許她該想一想,這件事要不要告訴蘇懷珺。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愧疚,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讓人鑽了這樣大的空子。
……
沈硯心走了一會兒的神,麵上妝容能騙過望聞問切的太醫,卻終究騙不過自己的身體,身上的難受就足以讓她集中不了注意力。
耳邊傳來馬蹄聲,她抬眼看了過去,比她想象中的來得慢了一些,也有可能是沈蕭裝得太像,讓易青生誤會了。
易青生騎在馬上,臉上難看得跟臭水溝似的,在此之前,他都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有這麼光明正大走在路上的機會。
而這個罪魁禍首就這麼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就打發了他。
這時候沈硯心倒是裹緊了披風,連兜帽都戴上了,站在那裡就跟琉璃似的,一樣的易碎,叫他無可奈何。
他早該想到的,不該這麼簡單,沒有一點漏洞,那隻能是裡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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