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苦寒
先帝一味退讓，又是送去和親公主，又是獻上金銀財寶，反倒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漫長的邊境線，他們總能找到機會，這並非邊防軍的過錯，人手本就緊張，他們又不是天神下凡，能將自己一分為二，也生不出三頭六臂。
營帳外還積著雪，還未清理，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虎背熊腰的男人身披甲冑，鐵甲碰撞的聲音清脆，他躬著身撩開了帳門鑽了進去。
男人生得比一般人還要壯實，甚至看著都不像是中原人。
他說著的官話也有些不倫不類的，一些發音顯得有些矯揉造作了，他的眉眼下搭著，厚唇又為他添起了一些憨厚。
“堵上了！昨天那轟一聲響，那個洞我瞧了，好大一個。”
男人剛鑽進來，就想找個地方坐下，眼睛到處看著。
馬維聽到此等好事，也沒能露出笑來，他沉著一張臉，攥住了比他整整高出一個頭的男人，扯著他的衣領，叫人頭晃了晃，他嗬斥道。
“蠢東西，知道今天朝廷來人了嗎？你要是叫他看見了，我也保不住你，你以為你學了幾年的中原話，旁人就認不得你了嘛，你不好好躲著，來我這做什麼？”
像是印證了他的那句話，營帳外立即傳來的腳步聲，略有些粗利的嗓音喊道。
“大帥！朝廷來的大人已經到了！可要叫他再等一會兒？”
馬維原本就已經黑透了的臉，黑上加黑了，他都要懷疑今年他的運勢不好了。
邊境駐守的軍隊向來是世襲，子承父業，他父親一死，上告朝廷之後，二十有七的被旁人都稱之為莽夫的馬維就上了任。
誰也不看好他，偏偏他也不爭氣。
僅一年之後，北境各個部落生了衝突，兩狼相爭，惦記的卻是家旁邊的肉骨頭，幸而先帝還未老糊塗，派了陳戟來此，也算是救他於水火。
待到北境新王上位，陳戟也就完成了任務，回了京城，走了個強的，就剩下了個弱的，零零散散越過防線的蠻人越發多了起來。
其中也有北境的軍隊，不過他們並未作軍人的打扮，就是抓著了，逼問出了對方的身份，他們也沒有辦法去找北境王討個說法，軍中又有多少人為此而感到憋屈。
三兩個騎兵，永無止境地掠奪。
馬維也常常感覺到自愧，總想著若自己有陳戟那樣勇武與能耐該多好。
安生日子沒過幾天，京中又傳來要討伐北境的訊息，公主帶回密信，稱北境王狼子野心，正準備打他們個猝不及防。
如今正值苦寒時節，若天氣再冷幾分，馬維簡直算不清軍中會凍死多少人。
他心底其實有些懷疑，京城裡的老爺們，哪會真在意邊境這幾座小城，最多也就派一些軍隊過來做做樣子。
北境人縱有天大的本事，最多也就占上幾城，最終他們還是會退回去的。
他們學不會耕種，世代以放牧為生，隻要今年的冬天更冷一些，他們死了牲畜，餓了肚子，為了生存他們也隻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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