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小情侶
翌日，天色依然晴好，隻是連日來的寒意愈濃，風裡帶著刺骨的冷。
馬車行駛在有些清冷的街道上，偶爾傳來一兩聲遠處商販的吆喝，車簾人將外麵的寒風擋得緊緊的。
“你說她是你妻子，為什麼她不住在你家，而是在別人的家。”
車中，祁璟悄悄地掀開了一點車簾，往外麵看去，他初來到京城，還覺得有些新奇。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有些戳人心口，蘇懷珺在心裡勸說自己，童言無忌，她不和小孩計較。
“她自有她的事要忙，我也不是非要人陪著不可的小孩。”
說話時，她瞥了一眼祁璟那不安分的小手。
今天起了個早，將這孩子從頭到腳收拾得整齊體麵。隻是換內衫時，祁璟說什麼也不讓旁人動手，倔強得讓人好笑。
洗乾淨之後，蘇懷珺發現他還挺白，長得也挺漂亮，她之所以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是因為祁璟一打眼看過去真的像一個女孩。
祁璟倒是很介意別人說他像女孩，蘇懷珺追問之後，他才道出了實情，和他一塊乞討的那幾個孩子，覺得他像一個女孩子，所以不待見他。
後來更將他從勉強遮風避雨的破廟中趕了出去。
其實他原本都有好好收拾自己的，可自從被趕了出去之後，他就開始挨餓了，寺廟偶有人來此上貢，有人來往時看他們可憐也會給一些吃食。
此刻，他雖然穿著錦衣，卻仍有些不自在，脊背微微綳著。
“她會喜歡你的。”
蘇懷珺話音剛落下，馬車就停了下來，她緊接著道。
“走吧。”
祁璟卻坐在原地沒有動，可能是知道蘇懷珺不可能因為他害怕就不去，他看著蘇懷珺眼下的青痕說道。
“你都沒有休息好，這樣去見她，會覺得你不好看。”
不過一日，祁璟就看明白了蘇懷珺是一個很會在意細節的人。
比如他身上穿的這套衣服與腰間的配飾，發冠，蘇懷珺都是稍做了比較才決定下來的。
再比如蘇懷珺的衣服是特意熏了香的，不是富人那種很濃重的香，也不是那種很清淡的，而是聞著就讓人身心舒適的，與她平日表現出的模樣全然不同。
蘇懷珺當然看出了祁璟的小心思，撩貓逗狗似的摸了摸他的頭頂，嗤笑了一聲道。
“你個小孩懂什麼？做事要留痕，這是我辛苦的證明，她隻會心疼我。”
祁璟也沒能再說什麼，蘇懷珺就把人拽了下去。
……
經過一天一夜，祁璟已經充分瞭解了蘇懷珺這個人，十足的惡劣，他毫不懷疑，如果對方不是怕弄亂了他的衣裳，剛才就是拎著他下去了。
蘇懷珺領著人暢通無阻地進了沈府，她沒能先見到沈硯心反而是撞見了沈蕭。
沈蕭大概也是無心之舉，看見祁璟的時候顯得有些驚訝，他大概也能猜到這小孩是小世子，蘇懷珺的動作向來是很快的。
“怎麼瞧著像個女孩？”
沈蕭稍微質疑了一下，畢竟這孩子很大概率是要過繼給沈硯心的。
蘇懷珺也是樂於其成，站在一旁一聲不吭，也不提醒他。
祁璟狠狠地瞪著沈蕭，他還等著對方的道歉。
沈蕭看也沒看他，轉頭就對蘇懷珺說。
“也好，至少看著讓人生不出氣來。”
聽起來實在不像是誇獎，祁憬扭頭就走。
蘇懷珺都快壓不住上揚的嘴角了，沈蕭還是一頭霧水，他一臉困惑地問。
“他怎麼了？”
“他害羞了。”
蘇懷珺張口就是胡說八道。
沈蕭不疑有他，抬手指了指書房的方向。
“人在那邊，今早催著她喝葯，現下心情不好呢。”
祁璟那個小步子也跑不了多遠，蘇懷珺幾步就追了上去，將人帶了回來。
敲了幾下門之後，蘇懷珺就按著人進去了。
進屋後，蘇懷珺的手還停在祁璟的後腦勺上，祁璟看起來頗為抗拒，從旁人的視角來看，倒像是她在欺負人了。
沈硯心抬眼望過來的時候，蘇懷珺下意識地就鬆開的手，為自己辯解道。
“他怕生，我幫他一把。”
說著，蘇懷珺用手輕輕地推了推祁憬的背，示意他往前走。
“他就是你封的太子，蒼王的孫兒。”
沈硯心朝祁璟招了招手，輕聲問。
“可取了名？聽聞你父親自你母親去後便鬱鬱寡歡，未能顧得上你。”
祁璟本來是往前走著，聽了這話，眼裡立即就蓄了淚水，他抬手去擦，眼淚就掉了下來，落在手上他還有些茫然。
他也會覺得害怕，他原本都要餓死了，或許在冬天被凍死。
遇到蘇懷珺起初他心裡還有點希望，也許他是父親故人，也許他能帶他走出絕境，可蘇懷珺身上那種若即若離的危險感，又讓他始終不安。
蘇懷珺這會兒沒有說話，她沒有錯過剛才沈硯心看過來的眼神，似乎是有些失望，僅存在的一瞬，換作是旁人可能都看不出來。
沈硯心給祁璟遞了一個手帕，麵前的小孩還不及她的腰，看起來也格外的瘦小。
“你不用怕她。”沈硯心撫了撫他頭頂的發，溫聲道，“她也是一時起了玩心，她的心是不壞的。”
祁璟已經擦乾了眼淚，聲音還沒有緩過來，有些哽咽。
“我…我害怕，他不喜歡我。”
“我沒有想到他會這樣敏感。”
蘇懷珺有些慌了神，怎麼還帶告狀的，她是真的沒有想到祁璟會這麼在意。
沈硯心往祁璟手心放了一顆糖，隨即牽起蘇懷珺走了出去。
蘇懷珺還在想如何辯解纔不顯得自己過分，沈硯心卻忽然低頭，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親自跑這一趟，是去逗孩子了？”她語氣似責似嘆，“你既然選他做太子，往後總要和睦相處，難道不怕他長大了，造你的反？”
沈硯心順勢捏住蘇懷珺摸過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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