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談談
“你恨她嗎?”
沈硯心推開蘇懷珺之後,看著眼前人有些泛紅的唇,沒由來地問了她這樣一句話。
蘇懷珺知道她口中所說的她是誰。
如果要她說實話的話,恨倒談不上多麼濃烈,更多的是覺得噁心。
像是吐著毒液鱗片已經在年復一年的掙紮之中變得斑駁的蛇,她在虎視眈眈地看著你,試圖從你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如果你太過弱小,她就會將你生吞嚥下,你做了反抗,對方沒能得逞,她就會纏住你,直到你沒有力氣,再被她吞下。
隻是到了最後,她也沒能夠改變自己的處境,她也隻是一條毒蛇而已,並非猛獸,所以沒有直麵危險的能力。
人的愛恨終究是有限的,蘇懷珺曾能分給她的那份,早已經被耗盡了。
既然從頭到尾都是欺騙,那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蘇懷珺知道怎樣回答,才能讓沈硯心毫無負擔地去做該做的事。
“我不恨她,也不在意她。是生是死,都是她自已結下的果。我與她相識不過半年,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又能有什麼感情?”
沈硯心的神色有些複雜,她遲疑著問了一個出乎蘇懷珺意料的問題。
“從前,你親生母親……待你如何?”
這問題並不難答,蘇懷珺卻有一些難以開口,但她答應過沈硯心,會告訴她自己的過去。
“我生母聽話時她會對我喜笑顏開,但是隻要違背了她的想法,她就會色厲內荏的質問我,她重男輕女,家裡雖不窮,我卻總吃不飽,穿不暖。那時周邊一起玩耍的孩子總嘲笑我是個沒爹沒媽的孩子,欺負我,而我隻是傻笑著,因為被欺負的習慣了,根本就意識不到這種恥辱。而我弟弟,隻要他想要的,父母都會買給他。有一年,弟弟調皮撞到桌角,額上破了個口子,父親回來之後,抄起鋤頭就砸斷了我的腿,我的腿就瘸了好久,後麵雖然治好了,但是隻要走路還是會隱隱伴著疼。”
蘇懷珺故作輕鬆地道,她不能說自己已經逃脫了那種陰影。
她不能說自己已完全走出那片陰影,即便再也見不到那個人,可隻要在旁人身上瞥見一絲相似的性情,她仍會本能地感到厭惡。
在這個世界,沈硯心所瞭解到的她的生平,皆是屬於別人的。
如今告訴了沈硯心,無異於撬開了自己的心,叫沈硯心將她看了個明白。
沈硯心聽著,心像被什麼狠狠攥著,她看著蘇懷珺強作鎮定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一遍遍輕撫她的頭髮。
蘇懷珺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在那片暖意中逐漸放鬆了下來。
“長大後,她隻會伸手向我討要錢。”
蘇懷珺也隻能這樣概括,那個生她卻並不愛她的女人。
沈硯心頓了一下,聲音放得格外輕,她問道。
“你給她了嗎?”
“並沒有,我離開了她,她也是在同樣處境裡長大的,我外婆也這樣對她。她們都不喜歡女兒,覺得生孩子是為傳宗接代,女兒終是潑出去的水。”
她沒等到被潑出去的那天,就已經離開了,並且想得很清楚,不要再回去了。
“你從她身上看到了你母親的影子,是嗎?”
沈硯心的眉緊緊皺著。
沈硯心總是一針見血,蘇懷珺沒有出聲,算是預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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