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相信
蘇懷珺今日沒有去上朝，多少存了陪伴沈硯心的意思。
沈硯心這一走蘇懷珺也就隻能與書房為伴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沈硯心這次並沒有等到很晚回來，在用午膳的時候人就已經回宮了。
隻不過不巧的是，這個時候一直在忙於逮捕各路逃竄的官員的江肅回來了。
蘇懷珺原本是打算與她一起用完膳之後，再自己去見江肅的，誰想對方竟然不顧禮儀闖了進來。
他進來的時候，蘇懷珺還在給沈硯心夾菜。
江肅此人，向來警覺多疑，或許跟在仁安帝身邊多年，耳濡目染，也學會了那般疑神疑鬼的性子。
蘇懷珺也是知道這一次讓沈硯心處理國子監的事情，必定會引來他的猜忌。
隻是如今局勢混亂，多他一個也不多，已經是無所謂的事了。
從前，蘇懷珺叫他相信沈硯心，那時他或許還能聽進去。
畢竟沈硯心不會殺蘇懷珺，但是現在就不一般了，沈硯心就算是不殺她，也能利用她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沈硯心如果告訴他，她視權力於無物，江肅定然是不能相信的。
這世上，沒有人麵對權力，特別是唾手可得的權力而不動心。
……
蘇懷珺看著他心中也實屬無奈，熊掌與魚不可兼得，江肅有忠心，有能力，唯一的缺點就是聽不進她的話。
實際上江肅的擔憂也並非憑空而來，沈硯心是真的有這個能力，而且蘇懷珺對她也是毫無抵抗之力。
眾人眼中蘇懷珺敗就敗在這個地方，身處在她這個位置上，軟肋是不能擁有的。
蘇懷珺卻是光明正大地招搖，江肅也說不出對方是對自己自信，還是對沈硯心自信了。
江肅屈膝跪在地上，低著頭神情嚴肅道。
“臣有要事要稟告，遂強闖了進來，還請陛下恕罪。”
“有什麼事便說吧。”
蘇懷珺麵上沒什麼表情，抬手讓他先起來。
江肅連頭都沒有抬，沉默著不語。
蘇懷珺臉色漸漸地沉了下來，江肅的意思便是沈硯心不能在這裡，或者說他要說的事情就是關於沈硯心的。
恐怕不止國子監那麼簡單，畢竟這件事情已經盡人皆知，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福順在一旁候著也是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他應該是想勸的，但是想了想又沒說話。
他也不是看不出來，江肅對沈硯心是抱著一些敵意的。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也覺得這實在是不該，兩人的感情實在是曲折，到如今的地步並不容易。
蘇懷珺看著江肅執著的模樣，抬手按了按眉心。
總是如此，自從她坐在了這個位置上，除了晏行章以外，他本來就對沈硯心有意見，其他所有人突然都對沈硯心生出了不該有的敵意。
哪怕表現得很隱晦，彷彿沈硯心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已經能稱得上是紅顏禍水了。
簡直是荒謬至極，沈硯心做的難道不是好事嗎？
沈硯心本就是一個心思敏感的人，她可以不把別人的話當真，但是蘇懷珺絕對不能什麼也不做。
沈硯心不在意別人的話，別人就可以肆無忌憚嗎？
就因為這個蘇懷珺在沈硯心病時，甚至還去了早朝，就是為了不讓他們說閑話。
可是江肅是自己人，還打著是為她好的名號。
蘇懷珺看了他半晌，讓他先去書房候著。
沈硯心坐在桌前，她的病剛好，桌上的飯菜也是清淡的，因為她不喜歡葯膳，桌上的菜也算不上是難吃。
她貌似也沒有把江肅的行為放在心裡，伸手給蘇懷珺盛了一碗湯，推到了她的麵前。
“是我判斷錯了，對嗎？”
蘇懷珺的指尖觸上了微燙的碗，瞳孔略微有些失神，似是陷入了沉思。
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沈硯心讓她負責國子監的事宜，從而失去了掌控權。
恐怕也就隻有沈硯心明白她在說什麼了，她抬眸道。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你有什麼錯？我沒有想要逼迫你的意思，你該學會放手了，如果真到了離別之際，你真的捨得嗎？你在北境會想著我嗎？別把你的精力分給我，我希望你能專心做你該做的，我會是你的後盾，而不是軟肋。”
蘇懷珺久久沒能說話，她竟不知道沈硯心會有這樣的想法，又怎麼會如此如履薄冰。
北境離京城有幾千裡之遠，如果真的等到了沈硯心的訊息，那一切也應該已經結束了。
如果真的帶來的是壞訊息，她的確會為此感到惶恐。
“你相信我嗎？”
沈硯心並非在質問她，而是在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在問她。
蘇懷珺不停地在叫沈硯心相信她，她心裡想著的也是要相信沈硯心，可是她並沒有做到。
她一直在忍不住地質疑，她被騙過太多次了，沈硯心對她的行為也生不出氣來，這或許本就是她該受的。
蘇懷珺懂得太多是非對錯，正因如此，才更覺煎熬，尤其在她本可掌控一切時，要她退讓，實在艱難。
蘇懷珺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都不知道該怎樣麵對沈硯心的目光。
蘇懷珺總是對沈硯心步步緊逼，現在這個人換成沈硯心。
“我已經做到放手了。”
沈硯心指的是她沒有再阻攔蘇懷珺去北境的事，她俯身靠近，雙手托起了蘇懷珺的下頜，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別再做那些把戲了，蘇國公，蘇衙，又或是你的手下，我都不需要，你總是聽不進去我的話，我不需要你的保護，這樣夠坦誠了嗎？”
蘇懷珺喉頭微動，她苦笑道。
“我知道了，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不要把你的壞訊息帶給我，這樣你擔心我會分神的事就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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