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辨別
蘇懷珺終究沒有等到來自障城的書信,反而等來了仁安帝催她回京的口諭。
回京的馬車慢悠悠地走了近半個月,卻也給了蘇懷珺一絲喘息之機。
一路上她與沈硯心交談甚少,二人之間彷彿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紗。
沈硯心見蘇懷珺夜夜蜷在客棧小榻上安睡,次日便另開了一間房。
這段日子,便在這樣無聲的疏離中悄然流逝。
到了宮門口,蘇懷珺微鬆了一口氣,沈硯心總該要走了。
她不知道沈硯心是用什麼方法,讓自己合理消失了這麼久,或許用了替身。既然人已回來,總該回去處理一番。
現實卻與她所想不同。
沈硯心先掀開了車簾。
蘇懷珺瞧見她被人攙扶著下車,待自己也走下馬車,纔看清那人竟是環兒。
蘇懷珺心中一沉,倒是挑了個好時機。
“你要進宮嗎?”
她走到沈硯心身旁,低聲問道。
環兒見她走近,默默退到後麵。
沈硯心腳步微頓,偏首看向她。
蘇懷珺握住沈硯心的手,牽著她向宮門走去。
“翰林院公務繁忙,歇息一段時日也無妨。”
宮道上空空蕩蕩,隻停了個轎子,抬轎的人低著頭候著,這是蘇懷珺特意安排的,原怕旁人瞧見沈硯心,身份更替時不方便,就連來迎的福順,她也故意讓人晚報了時辰。
如今看來,倒是多此一舉了。
“你不想我進宮?”
“進宮也好,正好將養身子。”
蘇懷珺轉頭,意外撞上沈硯心的目光,又匆匆避開。
她說養身子,便真當一回事來辦。太醫來了一撥又一撥,可蘇懷珺不僅不敢踏入沈硯心的寢殿,連自己的寢宮也避而不回。
一連數日,沈硯心並未到書房找她“算賬”,蘇懷珺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批閱明塵從地方遞上來的奏摺時,蘇懷珺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待硃批落定,她不禁回想:當初自己為何不好好說話?為何要說沈硯心小孩子脾氣?
聽雨推門而入,就見自家殿下滿麵愁容,萬分悔恨的表情。
世家聯姻,低嫁者眾多,可像殿下這樣,妻子門第雖高,在府中地位卻如此微妙的,聽雨掰著手指也數不出幾個。
“殿下,今日太子妃不會過來。晚間謝神醫要入宮為太子妃診脈,環兒說是要換方子了。”
聽雨垂首稟報。當初得知太子妃竟也去了江南,他冷汗都冒了出來,若出了什麼事,殿下該如何是好?
幸好,人都平安歸來,隻是太子妃的臉色差了些。
也難怪殿下一回來就將那群一向保守的太醫訓斥一頓,命他們仔細診治,直到謝神醫回京,殿下才總算安心幾分。
聞言蘇懷珺還是決定先回去睡會兒,趁沈硯心還沒忍無可忍前休息好。
…………
謝驚雨跟著引路的太監拐過幾道彎廊,忽見一名宮女慌慌張張迎上前來。
太監皺起眉頭,為難地看了那宮女一眼,似要搖頭拒絕,宮女卻急得快要落淚。
謝驚雨本想問清太子妃居處的名稱自行尋去,太監卻仍是搖頭。
“沒起個名,連牌匾都沒掛上呢,也是殿下和娘娘鬧了脾氣,互不見麵,要麼娘娘也不住那。”
起初宮人皆傳言太子妃失了寵,待到真去了太子妃住處,才知二人遲早要和好。
太子妃的居所比太子本人的還要氣派。太子殿下平日儉樸,卻肯為太子妃如此耗費,心意如何,不言自明。
謝驚雨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蘇懷珺任由沈硯心這樣“鬧”,那般放任的態度,兩人之間究竟因何至此?
謝驚雨最後還是聽著太監的描述才尋到了地方,等見了人才鬆了一口氣。
她診過沈硯心的脈,鬱結於心,加之吃得又不多,太醫們都見不好勸就都瞞著,隻隱晦暗示了蘇懷珺幾句。
結果蘇懷珺隻聽見了要好好養著,問了也說是要食補,可沈硯心本就沒什麼胃口,用了葯膳胃口更不如意了。
謝驚雨一進屋端詳著沈硯心的臉,瞧著還好,診上脈後心裡懸著的石頭也是落下了,好了許多。
“你想開了。”
謝驚雨唇角掛上了笑,她倒是不是特別介意沈硯心跟著祁厭離與蘇懷珺為敵,就憑蘇懷珺走一步看十步的心眼,蘇懷珺自己都不擔心,她擔心什麼,不如給太子妃研究個好方子。
沈硯心收回了手,掩在袖中,微揚起一個莫名的笑意。
“算是吧。”
謝驚雨寫了方子,囑咐了下人幾句,便要告辭。
沈硯心抬眸忽然道:“能幫我確認一樣東西嗎?”
“行。”
謝驚雨答應得爽快,誰讓像沈硯心這樣配合的病患少之又少。
謝驚雨接去沈硯心手中的香,開啟後稍愣了一下,神色變得一言難盡,“你打算用到太子身上?”
“她應該已經點上了,我不會害她,也不想她死。”
謝驚雨聽著沈硯心的保證,警惕地看向身後,門外守著人。
“別看了,都不是蘇懷珺的人。”
沈硯心好心提醒道。
謝驚雨有些欲哭無淚了,太子妃是想開了,今夜的太子是要想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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