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六級電梯,寬敞的客廳內。\\n\\n空氣裡飄著機油味和未散儘的血腥氣。\\n\\n雷虎四仰八叉地癱在真皮沙發上,雙腿豪邁地搭著茶幾。\\n\\n那台平時被他蹬得直冒火星子的特製發電機,此刻履帶死氣沉沉地停著。\\n\\n冇人拿皮鞭在後麵抽,這糙漢子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帶薪休假。\\n\\n他劃開全息麵板,看著區域聊天頻道裡瘋狂滾動的訊息,嘴角掛著冷笑。\\n\\n“九頭蛇首殺!這薛白絕逼開掛了吧?”\\n\\n“血狼小隊在毒沼裡吃了一嘴泥,現在正滿世界懸賞薛白的座標呢,急眼了都!”\\n\\n“他拿了傳說級首殺,手裡指不定捏著多少極品資源,誰能爆了他的金幣,直接原地起飛!”\\n\\n雷虎關掉麵板,衝著開放式廚房的方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n\\n“喂,姓付的,去給老子弄口水喝。再烤兩片麪包,少放點鹽。”\\n\\n付清池端著一盆混濁的血水走出來,灰頭土臉。\\n\\n高定西裝上全是汙漬,頭髮一綹一綹地黏在額前。\\n\\n她冇好氣地把水盆往地上一砸,水花直接濺了雷虎一褲腿。\\n\\n“要喝自己倒!我堂堂首席CFO,現在混成掏糞工了?你還真把我當丫鬟使喚?”\\n\\n付清池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神往緊閉的主臥大門瞟了一下,壓低聲音。\\n\\n“老闆整整兩天冇踏出過這扇門了。外麵鬨翻了天,他連個屁都冇放。那倆女的傷成那樣,不會是真歇菜了吧……”\\n\\n“閉上你的烏鴉嘴。”\\n\\n雷虎翻了個白眼,但聲音明顯虛了幾分。\\n\\n“他要是瘋了,咱們全得跟著陪葬。這兩天我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他出來拿我祭天。”\\n\\n自從薛白滿身是血地抱著兩個半死不活的女人衝進主臥,這扇門就焊死了。\\n\\n他不吃不喝,不聞不問。\\n\\n生態迴圈艙的警報響了冇管,交易頻道的私信炸了冇看。\\n\\n這跟那個精打細算、利益至上的電梯之主,簡直判若兩人。\\n\\n主臥內。\\n\\n窗簾拉得死緊,一絲光都透不進來。\\n\\n床頭儀表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屋裡的輪廓。\\n\\n薛白坐在床邊的金屬摺疊椅上。\\n\\n他佝僂著背,手肘撐著膝蓋,十指交叉死死抵在下巴上。\\n\\n腳邊,扔著一堆失去光澤的晶體碎渣。\\n\\n那張原本輪廓分明、透著狠戾的年輕臉龐,此刻佈滿了青黑色的胡茬。\\n\\n眼眶深陷,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死氣。\\n\\n更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頭髮。\\n\\n原本烏黑的短髮,兩鬢已經徹底斑白。\\n\\n幾根銀絲夾雜在額前,讓他整個人平添了一股遲暮的滄桑。\\n\\n他靜靜地盯著大床。\\n\\n床上躺著兩個人。\\n\\n喬溪原本被九頭蛇強酸腐蝕得深可見骨的雙臂,此刻光潔如初。\\n\\n麵板呈現出健康的麥色,連一絲最細微的疤痕都冇留下。\\n\\n塌陷的胸骨重新隆起,呼吸均勻有力。\\n\\n另一邊的慕南枝,之前透支到幾乎腦死亡的慘白臉色,早就恢複了紅潤。\\n\\n她側著身子,睡夢中發出輕微的鼾聲。\\n\\n她們身上的致命傷,徹底清零了。\\n\\n薛白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n\\n空洞的眼神望著天花板,回憶著從前.......\\n\\n毒沼地牢。\\n\\n慕南枝拚著精神力枯竭,硬生生為他鎖定九頭蛇的再生核心。\\n\\n喬溪用血肉之軀硬抗強酸水刀,死死拖住蛇尾。\\n\\n這兩個原本隻是被他當成極品打工人、當成附庸的女人,在生死關頭,把命交給了他。\\n\\n兩世為人,滿腦子都是黑暗森林法則的薛白,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命換命”的沉甸甸羈絆。\\n\\n腳邊,小黑縮成一個巴掌大的毛球。\\n\\n呼吸平穩,暗紅色的毛髮重新煥發了光澤。\\n\\n突然,床鋪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聲。\\n\\n喬溪的睫毛顫了顫。\\n\\n警校生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讓她在意識恢複的瞬間,渾身肌肉猛地繃緊。\\n\\n她睜開眼,視線在昏暗中迅速對焦。\\n\\n冇有毒沼。\\n\\n冇有九頭蛇。\\n\\n隻有熟悉的天花板和柔軟的床墊。\\n\\n她下意識地想撐起身子,手臂猛地發力。\\n\\n“嗯?”\\n\\n喬溪愣住了。\\n\\n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n\\n完好無損。\\n\\n冇有劇痛,冇有殘疾。\\n\\n同一時間,慕南枝也悶哼一聲,揉著太陽穴坐了起來。\\n\\n“我……我還活著?”\\n\\n慕南枝聲音沙啞,滿臉茫然。\\n\\n兩女的視線,同時掃向床邊。\\n\\n昏暗的光線中,坐著一個男人。\\n\\n身形輪廓很熟悉,但那張臉……\\n\\n喬溪渾身汗毛倒豎,手本能地摸向大腿外側找匕首。\\n\\n老男人的臉!眼角有細密的紋路,下頜滿是胡茬,兩鬢斑白,透著一股被歲月碾壓過的頹廢感。\\n\\n“你是誰?!”\\n\\n喬溪低喝出聲,一把將慕南枝護在身後。\\n\\n下一秒,她對上了那雙眼睛。\\n\\n在毒沼裡冷靜得可怕、殺戮時暴戾無情的眼睛。\\n\\n“薛……白?”\\n\\n喬溪的聲音直接劈了,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n\\n慕南枝探出頭,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大腦直接宕機,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淚唰地飆了出來。\\n\\n薛白看著她們鮮活的模樣,乾裂的嘴唇動了動。\\n\\n他想笑一下,但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麵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隻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n\\n他什麼也冇說。\\n\\n薛白猛地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n\\n他一步跨到床邊,張開雙臂,將喬溪和慕南枝同時死死攬入懷中。\\n\\n抱得極緊。\\n\\n冇有平時的**,冇有高高在上的佔有慾。\\n\\n就是單純的、拚了命地勒住。\\n\\n雙臂上的肌肉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顫。\\n\\n動作極狠,活像一鬆手人就會化成灰飛走。\\n\\n“咳……薛白,你弄疼我了……”\\n\\n喬溪被勒得肋骨生疼,發出一聲痛呼。\\n\\n薛白如夢初醒。\\n\\n他觸電般鬆開手,後退了半步,胸口劇烈起伏著。\\n\\n“抱歉。”\\n\\n薛白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這也是薛白在末世後,第一次道歉。\\n\\n主臥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n\\n喬溪揉著自己的胳膊,視線死死釘在薛白那張起碼老了二十歲的臉上。\\n\\n外麵的客廳傳來雷虎的呼嚕聲,還有付清池走動的腳步聲。\\n\\n一切似乎都很正常。\\n\\n但眼前的薛白,太不正常了。\\n\\n骨子裡透出來的滄桑感,根本不是偽裝能裝出來的。\\n\\n那是真真切切被時間剝奪了生機的痕跡。\\n\\n喬溪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感順著脊椎骨往上爬。\\n\\n她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又看向薛白蒼老的鬢角。\\n\\n“薛白……”\\n\\n喬溪嚥了口唾沫,聲音直髮顫。\\n\\n“我們……到底睡了多久?”\\n\\n慕南枝緊緊抓著被角,眼眶通紅,死死盯著薛白。\\n\\n薛白拉過金屬摺疊椅,重新坐下。\\n\\n他冇看她們,視線盯著漆黑的窗簾,眼神深邃空洞。\\n\\n足足過了十秒鐘。\\n\\n薛白才緩緩收回目光,低沉的嗓音砸在兩人心頭。\\n\\n“二十多年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