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國平安縣莽村。
二月初,剛過了年關,突如其來的大雪鋪天蓋地下了三天,將一切生機全都掩埋。
莽村坐落於莽山腳下,山民基本上都是靠山吃飯,除了少許的地主和佃戶外,近半村民都以打獵為生。
天色漸暗,荒寂的山林裡除了厚厚的積雪,看不到一絲活物。
不過,寂靜並沒有持續多久,一隻灰毛兔子鑽出了積雪,小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謹慎的觀察著周圍。
確定沒有危險之後,它便慢慢跑出來覓食。
嗖~
一道黑色的身影陡然從附近積雪中竄了出來,看模樣是一隻細長的黑狗。 追書神器,.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出來之後直奔灰兔追去,顯然它已經在此等候已久。
灰兔察覺,當即狂奔而逃,一狗一兔便在這積雪之中不斷追逐起來。
灰兔雖然速度不如黑狗,但是勝在可以靈活轉彎,藉此也能將黑狗甩開。
而黑狗看著骨瘦如柴,一身的皮毛也是暗淡稀疏,看起來像是餓了很久,一時半會還真追不上。
不過,這黑狗並不急躁,隻是在後方不斷逼迫,不斷驅趕,像是有所蓄謀。
片刻後,灰兔被黑狗趕到一處稍高的積雪處。
隻聽噗嗤一聲,積雪中忽然伸出一隻手掌,將這灰兔死死抓在手中。
任由它如何掙紮,也無法逃脫。
積雪中的身影鑽了出來,是一位二十多歲的黝黑漢子。
看著手中的兔子,漢子並沒有想像中的喜悅。
「守了一整天,就這麼一隻瘦兔,好在皮毛完整,勉強能賣上價!」
漢子嘀咕完之後,麻溜的從懷裡拿出一根麻繩,將手裡的兔子綁了個結實,然後掛在腰間。
「小黑,好狗!」
「走了,回家!」
聽到招呼,在一邊興奮邀功的黑狗這才甩了甩頭,跟著主人向山下走。
漢子名為趙方年,是莽村本地的獵戶,平日靠打獵為生。
方纔那隻兔子,就是他今天一天的收穫,在這寒冬裡打獵,他主要依靠的就是獵犬。
若非獵犬發現這裡有個兔窩,他根本找不到獵物。
今年莽村獵戶的日子可一點都不好過,過了年後朝廷臨時加征賦稅。
獵戶多了一個十兩銀子的冬狩稅,要在一月內繳清。
可是獵戶本就隻能勉強混個溫飽,難有閒錢,再加上突如其來的大雪,獵物難以抓到,這十兩銀子就更加難湊了。
距離上交冬狩稅的日子還有十多天,今天的兔子連皮帶肉最多值個四百文,湊齊十兩談何容易,趙方年心裡也是焦急萬分。
另外,趙方年並非孤身一人,他已成家,家中有個五歲的兒子,還有一個懷胎九個多月的妻子。
重重壓力之下,也讓趙方年的臉上滿是愁容。
「哎~沒想到穿越過來這麼多年,也沒混出個什麼樣來,真是給穿越者丟臉了啊!」
下山之際,趙方年看著皚皚白雪,心中不免感慨。
他並非這個世界的人,而是在十年之前穿越而來。
本以為憑藉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能夠在這個世界混的風生水起,但是他實在是低估了這個古代世界的厲害。
作為一個獵戶,他剛開始吃喝都成問題,要不是他八年前死去的父親不斷傳授他狩獵的技能,他根本活不到現在。
在這個時常有人餓死凍死的年代,他能成家育子,也算是有點本事了。
一人一狗一路向下,很快便來到了山腳下。
山下便是有些稀疏的莽村,這會有幾戶人家也已經飄起了炊煙,而趙方年也朝自己的家走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一座茅草小院前。
小院裡有三間茅草屋,左側有間單獨的庖屋,右邊角落則是一個茅房,以及一個低矮的雞窩。
推門而入,趙方年有些詫異,往常這個時候,他的妻子黃婉雲已經開始生火做飯了,但今天庖屋卻一點動靜沒有。
妻子黃婉雲是早年逃荒來此的流民,趙方年將其救下後。
兩人日久生情,隨後便成了夫妻,這也算是老天送來的娘子。
她是個容貌秀麗、為人本分的女子,這些年來雖然家裡窮苦,但卻並沒有嫌棄,任勞任怨。
這個時候,她不可能不做飯的。
就在趙方年詫異之時,東房裡突然傳來了一道痛呼和一個孩童的哭聲。
「娘!你怎麼了娘?」
這是趙方年兒子趙正澤的聲音,聽到他的哭聲,趙方年頓時知道出事了,他連忙衝進屋內。
定睛一看,她的妻子羊水已破,正躺在床上哀嚎,顯然快要生產。
黃婉雲懷胎九個半月,此時生產,並不奇怪。
趙方年已經是經歷過這種場麵的人了,迅速鎮定下來。
「婉雲!你忍著點,我這就去請穩婆!」
「正澤,你趕緊去庖屋燒水!」
「好的爹!我這就去!」
趙方年的出現,讓緊張的黃婉雲放鬆了些許,她疼的說不出話,隻是給了一個趙方年明白的眼神。
兒子趙正澤不再哭鬧,急忙衝進了庖屋忙活起來。
趙方年也不廢話,拍了拍小黑的腦袋,丟下一句『好好看家』,便沖了出去。
一炷香的功夫,五十多歲的穩婆便被趙方年請了過來。
因為路上積雪難走,趙方年也是直接將其背了過來。
一落地,就聽見小黑狂吠起來。
「汪、汪、汪!」
「小黑!安靜!」
聽到趙方年的訓斥,小黑迅速安靜下來,明白了眼前的穩婆並不是敵人,隨即也心急的在門口轉悠。
「趙小兄弟,你一路狂奔,可真是差點要了我這老婆子的命!」
「穩婆莫怪,實在是我妻子臨盆在即,在下不得不急!還請您快些幫忙,助我妻子母子平安!事後定有酬謝!」
趙方年拱了拱手,為自己的魯莽賠罪。
好在這穩婆並未多說,擺了擺手忙活去了。
之後,便是漫長的接生事宜。
趙方年不斷將熱水送到門口,想要進門張望,卻被穩婆攔在門口。
屋內不時傳來黃婉雲的痛呼,急的屋外兩人一狗團團亂轉。
約莫大半個時辰之後,一聲清亮的啼哭陡然傳來。
「哇~哇~」
「生了生了!終於生出來了!」
趙方年興奮的叫出聲來,之後房門開啟,穩婆開門,手裡托著一個繈褓。
「恭喜了趙兄弟,再添一子,母子平安!」
聽到這話,趙方年頓時欣喜至極,看著麵色虛弱但一臉笑容妻子道:「娘子,辛苦了!」
說罷,他便上前接過了穩婆懷中的男嬰。
繈褓中,嬰兒麵板粉紅,褶皺很多,活脫脫一個小老頭。
但趙方年卻滿眼喜愛,忍不住親了他一口。
就在父子麵板接觸的瞬間,兩道渾厚的聲音在趙方年心神之中響起。
【有子誕生,家族有所發展,增添家族靈光!】
【家族靈光湊齊一縷,萬獸洞天啟用,萬獸碑開啟!】
聽到這些聲音,趙方年渾身一震,但隨即又恢復如常。
他像是沒聽到一樣,慢慢將剛出生的幼子放到黃婉雲的懷裡。
讓大兒子趙正澤照看,然後帶著穩婆走了出去。
趙方年從庖屋裡拿出一個包裹,裡麵赫然是二十個雞蛋。
「穩婆,母子平安多有感激,小小意思,還請笑納!」
莽村穩婆接生的費用並不固定,有人給錢,有人給物。
寒冬之際,趙方年拿出二十個雞蛋當做酬謝,不算少了。
這穩婆瞧見雞蛋,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趙兄弟不必多禮,這都是我這老婆子應當做的!」
接過雞蛋,穩婆也沒多留,踩著積雪慢慢離開了。
而趙方年瞧見四下無人,臉上這才露出興奮之色。
「靈光終於湊齊一道了,金手指啟用了?不知道這萬獸洞天還有萬獸碑是個什麼東西!」
心神中突然出現的聲音,趙方年其實並不陌生。
早在他成婚、誕下一子的時候,這聲音也出現過兩次。
分別提示他家族有所發展,獲得了家族靈光。
起初聽到聲音時,趙方年以為自己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金手指。
但這聲音隻是提示,並沒有什麼實質表現,趙方年也隻能不了了之。
不過他明白隻有在他的家庭有所發展的時候,便會有家族靈光出現。
他便指望有朝一日家族繼續發展後這金手指有所變化了。
不過他一個獵戶,本事有限,也隻能順其自然的發展。
沒想到今天他的二子出生,再次獲得家族靈光的時候,終於有所變化。
趙方年心念一動,默唸萬獸洞天的時候,意識忽然沉入了一個滿是混沌的空間。
空間無邊無際,但最中間,赫然懸浮著像是一座小島的石塊,而石塊之上,還有一塊殘缺的石碑。
上書:
【萬獸碑】
【家族靈光一縷】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趙方年在這空間裡沒有實體,隻是一道意識,來回觀察了好一會,他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意識退出,他發現也不能將任何東西帶入空間。
看來,這萬獸空間裡隻有一個殘缺的萬獸碑,而萬獸碑,貌似也隻有記錄家族靈光的功能。
他略有失望,不過偶然抬頭,看見堂屋的小黑時,赫然發現了異常。
隻見小黑的頭上,突然出現了一片古樸的文字。
【凡獸壯年獵犬,擅奔弱防,消耗一縷家族靈光可點化成精怪,可選點化方向:追蹤、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