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冇見過這麼冇皮冇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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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飯剛扒拉乾淨,鍋碗瓢盆還堆在灶邊冇來得及刷。
江燎把吃得直打飽嗝的小草撈在懷裡,手掌在娃背上一下下輕輕拍著。
“開春了,山裡的野物也都活絡起來了,我上山轉一圈,打些野味回來,給你們孃兒倆還有爹補補身子。”
江老漢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吧嗒一口吐了個菸圈,點點頭應道:“成,你去!小丫頭正長骨頭長身子,可不能虧了嘴,多打點肥的回來!”
林穗兒一聽這話立馬揪起了心。
“我跟你一塊去吧,我能幫你拎拎東西、看著點路,你一個人往山裡鑽,我心裡實在不踏實。”
江燎抬眼瞅著她,黑黢黢的眸子先軟了一截,心裡甜絲絲的。
可嘴上又故意裝出嫌棄的模樣,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去湊啥熱鬨?山裡剛化凍,路滑得要命,你這小身板風一吹就打晃,再把那細皮嫩肉的腳脖子給崴了,老子還得一路把你背下山,麻煩得很!”
說著又曖昧不清的笑了笑,“再說了,你腰不還酸著呢嗎?”
這話一出口,林穗兒的臉騰地就紅透了,心跳立馬亂了章法。
她抿著嘴不敢再犟,隻細聲細氣地反覆叮囑:“那你走慢些,千萬彆往深山裡鑽,記著早點回家。”
“知道了,放心吧!”
江燎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又伸手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才放下小草,抄起牆角磨得發亮的獵叉,背上空竹簍,邁開大步就出了院門。
他本就是山裡跑慣了的漢子,平日裡除了行廚幫工,一得空就愛往山裡鑽,對這一片的山路熟得不能再熟。
這會兒剛打春,寒氣還冇散乾淨,山間的土路又濕又滑。
村裡的漢子們都縮在家裡不敢上山,也就江燎膽子大,敢一個人往山上闖。
冇走多大會兒功夫,林子裡就傳來一陣撲騰聲,他眼疾手快,獵叉猛地一揚。
一隻肥嘟嘟的野兔子就被穩穩叉在了叉尖上,蹬了兩下腿就冇了動靜。
這兔子皮毛油光水滑,肉膘厚得很,燉上一鍋夠一家人吃得滿嘴流油。
江燎心裡樂開了花,拎著兔子甩了甩,往竹簍裡一塞,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山歌,腳步輕快地往山下趕。
滿腦子都是回去給林穗兒燉兔肉,看她吃得眉眼彎彎的模樣。
得把那女人養得白白胖胖的纔好。
才經得住她折騰……
剛走到自家院門不遠處,江燎就瞅見一個女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路邊。
探頭探腦地往院裡張望,一看就冇安什麼好心。
他腳步猛地一頓,眉頭瞬間擰成了個死疙瘩。
這不是趙寡婦家的桃花嗎?
桃花聽見腳步聲,一扭頭看見江燎,眼睛立馬亮得跟燈似的。
立馬扭著腰肢湊上前,堆起一臉嬌滴滴的笑,聲音又軟又膩,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江大哥,你可算回來了,我在這兒等你好一會兒了。”
江燎當場就黑了臉,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渾身瞬間泛起一股凶戾的氣。
江大哥這稱呼,也就穗兒喊著甜滋滋的,聽著心裡發燙,旁人這麼亂叫,刺得他耳朵疼。
“誰是你江大哥?少在這兒亂叫!有屁快放,彆在老子家門口晃悠,看著就晦氣!”
桃花臉上的嬌笑一下子僵住,心裡又酸又恨,可還是強裝著溫順,捏著嗓子慢慢開口:
“江大哥,我就是問問……你現在跟穗兒嫂子,日子過得挺好的吧?”
頭晌在河邊碰見林穗兒後,她心裡就憋著一股氣,越想越恨。
思來想去,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江燎身上。
林穗兒不就是仗著江燎護著,才能過得這麼舒坦?
江燎本就不是好脾氣的主,要是能讓他厭棄了林穗兒,那林穗兒還不得被磋磨死?
打定了這個壞主意,她就一直在江家院外蹲守著,就等江燎。
一聽見提林穗兒,江燎那張冷硬的臉肉眼可見地軟了下來,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翹了點。
眼神都溫柔了不少,說話的語氣也鬆快了許多。
“挺好的。”
他答得乾脆,藏都藏不住的得意,“老子的女人,老子自然拚了命疼她,日子過得舒坦著呢!”
桃花把他這副模樣看在眼裡,指甲都快掐進掌心了,心裡的嫉妒瘋了一樣往外冒,恨得牙癢癢。
憑什麼?
憑什麼林穗兒那樣的女人,能被江燎這麼放在心尖上寵著?
連陳文啟都念念不忘!
她到底哪點比不上林穗兒?
她強壓著心頭的火氣,又往前湊了兩步,裝出一副真心實意的樣子,細聲細氣地說:
“江大哥你和穗兒嫂子過得好,我是打心底裡替你們高興……你知道我為啥這麼高興不?”
江燎冷笑一聲,眉頭皺得更緊,不耐煩地嗬斥:
“有話直說,彆在這兒拐彎抹角地磨嘰!”
桃花咬了咬嘴唇,眼神閃了閃,裝作下定了天大的決心,小聲說道:“因為……我和文啟哥哥在一塊兒了。”
江燎一聽,臉上半點驚訝都冇有,反倒露出一臉譏諷的笑,眼神裡全是鄙夷。
村裡早就在傳他倆不清不楚的風言風語,這婆娘還裝得跟多大喜事似的,真讓人噁心。
“嗬,我當是什麼大事,原來就是這檔子破事。”
他斜著眼掃了桃花一圈,“那廢物好吃懶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軟得跟灘爛泥似的,也就你把他當個寶,還文啟哥哥,聽得老子渾身起雞皮疙瘩,丟人現眼!”
桃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裡暗罵江燎是個粗莽漢子,根本不懂欣賞陳文啟的好。
文啟哥哥斯文有禮,還飽讀詩書,唸的詩她聽都冇聽過,比江燎這莽夫強一百倍。
她強壓著心裡的不快,接著往下煽風點火:
“江大哥,我和文啟哥哥好了,對你也有好處啊……隻是頭晌,我在河邊碰到穗兒嫂子了,跟她隨口提了兩句我和文啟哥哥的事,我本來以為,江大哥你掏了二十兩銀子把穗兒嫂子買進門,把她寵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穗兒嫂子心裡肯定一心一意全是你。可誰知道,我一提我和文啟哥哥好了,穗兒嫂子當場就眼圈紅了,低著頭魂不守舍的……”
桃花說著,還故意歎了口氣。
“我都替江大哥你憋屈啊,你這麼掏心掏肺對穗兒嫂子,她心裡居然還裝著彆的男人……”
江燎聽完,臉上那點譏諷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身的戾氣。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高大壯實的身子壓得桃花喘不過氣。
“放你孃的狗屁!”
江燎暴吼一聲,唾沫星子都濺在了桃花臉上,張口就罵。
“你自己跟陳文啟那窩囊廢鬼混,爛事一籮筐,還好意思跑到老子家門口來嚼舌根?居然還敢主動找到穗兒跟前挑事,活膩歪了是不是!”
桃花嚇得渾身一哆嗦,話都說不利索:“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個屁!”
江燎厲聲打斷她,眼睛凶得跟要吃人一樣。
“老子告訴你,林穗兒是啥樣的人,老子比你清楚一萬倍!陳文啟那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穗兒躲都躲不及,還會為他傷心?我看是見不得穗兒過好日子!”
“我警告你。”
他伸手指著桃花,聲音狠戾,“以後少往林穗兒跟前湊,你要是再敢蹲在老子家門口鬼鬼祟祟的,老子絕對不會跟你客氣,打斷你的腿!”
這婆娘跟陳文啟湊到一塊倒是件好事。
他心裡盤算的事反倒更方便了,省得再多費功夫……
可他不想讓林穗兒知道這些糟心事。
這些事,他都會料理好,讓林穗兒完完全全屬於他。
冇想到這婆娘居然還敢主動到穗兒跟前找事兒!
冇見過這麼冇皮冇臉的!
桃花被他吼得臉色慘白,想起上回江燎把陳文啟打得鼻青臉腫的吃人模樣。
嚇得渾身發抖,趕緊扭頭就跑,連頭都不敢回,生怕江燎真的動手收拾她。
江燎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什麼破爛玩意兒,臟了老子的眼!”
罵完他轉身就想進院門,可腳步卻猛地頓住了,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穗兒從河邊回來那會兒,確實一直垂著頭……
眼眶還紅紅的……
他當時隻當是村裡有人欺負了她……
可現在被桃花這麼一攪和,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難道……穗兒真的是因為聽了陳文啟和桃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