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江燎也並不好過。
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後,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闆門。
屋裡黑燈瞎火的,他爹估計早就睡下了。
江燎摸黑走到竈房,從水缸裡舀起一大瓢涼水,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涼的井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卻澆不滅小腹那團越燒越旺的火。
他把水瓢扔回缸裡,靠在冰冷的竈台邊喘著粗氣。
眼前全是那女人趴在他背上時的樣子。
雖然看不見臉,但那細瘦的腰肢在他手掌下的觸感。
那豐腴綿軟緊貼著他脊樑的曲線。
還有她細弱驚慌的呼吸噴在他後頸時帶來的細微戰慄……
都像帶了春藥似的……
媽的,那腰是真細,他一隻大手幾乎能掐過來。
可細歸細,該有肉的地方卻又鼓鼓囊囊,壓在他背上,隨著他走路的步子一下下磨蹭著。
那滋味……
江燎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渾身燥得厲害,那股陌生的臊熱在四肢百骸裡流竄。
燒得他坐立難安。
粗布褲子似乎也變得緊繃,無端添了許多煩躁。
他低聲罵了句什麼,用力扯了扯褲腰。
手卻不小心碰到了。
那一碰,腦子裡“轟”地一聲,更糟糕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陳家牆根底下聽到的那幾聲叫。
又輕又軟,黏黏糊糊,跟小貓爪子撓在心尖上似的。
當時隻覺得陳文啟是個廢物,白糟踐了這麼一把勾人的嗓子。
可現在……
想象著她那雙帶著點怯意的眼睛,蒙上一層水霧,眼尾泛紅,小巧的鼻尖上滲出細汗。
那張沾了泥卻依舊嬌媚的臉仰起來,對著他,嘴唇微張。
用那把又軟又黏的嗓子,顫顫地喊:
“江大哥……”
光是這麼一想,江燎就覺得自己腦子裡的弦“啪”一聲斷了。
他猛地弓起身,額頭抵在冰涼粗糙的竈台沿上,低低吼了一聲。
江燎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林穗兒。
尤其是她疼得直吸氣時,微微張開的唇……
幻想著她溫順地趴在他懷裡,柔軟的小手……
把她抵在粗糙的土牆上。
聽著她用那黏膩的嗓子,一聲聲喊他江大哥。
讓她哭出來,讓她求饒……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護,也放大了所有細微的聲響。
江燎緊緊閉著眼,牙關咬得發酸。
不知過了多久,綳到極緻的力道驟然鬆脫,隻留下沉重的呼吸,和一片空茫茫的眩暈。
他脫力般靠在竈台上。
“媽的……真是瘋了……”
扯過竈台邊的一塊抹布,胡亂擦了擦,又把褲子繫好。
可那股燥熱雖然暫時退了,心裡的煩悶卻半點沒少。
江燎走到院子裡,就著月光打了桶井水,胡亂洗了把臉。
冰涼的井水讓他清醒了些。
可腦子一清醒,就又想起林穗兒那隻腫得跟饅頭似的腳踝。
陳文啟那個廢物秀才,除了會擺架子嫌棄人,還能幹點啥?
周氏那個老虔婆,更是刻薄出名。
那女人腳傷成那樣,明天能讓她歇著?
恐怕天不亮就得被罵起來幹活!
這麼一想,江燎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想明白的焦躁。
他在院子裡煩躁地踱了兩圈,腳步停在了他爹那間屋的窗戶底下。
他爹前年上山砍柴摔斷了腿,家裡還留著當時李郎中給開的膏藥,和榆木柺棍。
江燎眼珠子轉了轉,心裡有了主意。
他不能明著去送葯,那像什麼話?
一個鰥夫,大白天給人家有男人的小媳婦送葯,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周氏那張嘴更是不饒人。
但要是他爹,就說得過去了。
他爹年紀大,腿腳不好,心腸軟,聽說鄰居家媳婦摔了,讓兒子送點用剩下的膏藥和柺棍過去,那是老輩人的情分,任誰也挑不出太大理。
而且……不能一早去,得等到晌午後。
就周氏那個大嘴巴,肯定滿村裡吵嚷,那他爹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打定主意,江燎也不管他爹在睡覺,推了屋門就進去。
“爹?爹!醒醒,跟你說個事兒。”
他爹半夢半醒的嘟囔:“大半夜的,嚎啥嚎……啥事不能明天說?”
江燎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了:“就陳家那媳婦,林穗兒,今兒上山挖野菜把腳崴了,腫得老高。陳文啟跟他娘您也知道……怕是顧不上。咱家不是還有您去年用剩下的那貼好膏藥,還有那副柺棍嗎?明兒個晌午後,我替你送過去,就說您老心善,惦記著鄰居,讓我捎過去應應急。”
他爹清醒了過來,沉默了一會兒,才慢吞吞道:“陳家那小媳婦?唉,也是個苦命的……成吧,東西就在我炕頭那箇舊木匣子裡,你自己明兒個拿。晌午後再去,別趕著飯點,惹人嫌。”
“知道了,爹。”
江燎應了一聲,心裡那塊石頭纔算落了地。
回了自己的屋子,和衣躺倒在硬邦邦的木床上。
閉上眼睛,眼前卻還是晃著林穗兒的臉。
低著頭小聲喊“江大哥”時那副又可憐又勾人的模樣。
江燎煩躁地翻了個身,麵朝著冰冷的土牆。
送個葯而已,別他媽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可越是這樣警告自己,那纖細的腰肢、綿軟的觸感……
就越是清晰地往他骨頭縫裡鑽。
這一夜,江燎翻來覆去,就沒怎麼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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