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隻覺得全天下都對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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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半扶半拽著陳文啟，累得一身汗，好不容易纔把人拖到陳家院門口。
兩個人剛跨進院門，正在堂屋門檻上坐著嗑瓜子的周氏，一抬眼就瞧見了兒子這副鬼樣子。
手裡的瓜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猛地一拍大腿，尖著嗓子就嚎了起來：“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啊！這是咋了？我的兒！你咋被人打成這副熊樣了！”
周氏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一把推開桃花，撲到陳文啟跟前。
哆哆嗦嗦地摸著兒子的臉。
“天殺的！是哪個挨千刀的畜生把我兒打成這樣啊！我跟他拚了老命！”
周氏一邊哭，一邊扯著嗓子罵。
“我陳家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讓我兒受這等罪！你可是個秀才啊！是文曲星下凡的人！誰敢這麼作踐你！”
陳文啟被母親摸得渾身疼，張了張嘴，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隻蔫蔫地垂著頭，滿臉狼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哪裡好意思說出口，自己巴巴跑去找林穗兒，想占點便宜，反倒被江燎那個莽夫狠狠揍了一頓。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秀才的臉麵就徹底丟儘了！
桃花站在一旁，瞅準了時機，趕緊上前扶住快要哭暈的周氏。
也跟著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添油加醋地把路上編好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周嬸子，您可彆氣壞了身子，文啟哥哥這罪，受得太冤了！”
“我今兒個本來是想給文啟哥哥送點窩頭來，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文啟哥哥出門，我想著跟上去瞧瞧，誰知道竟看見那喪良心的林穗兒！她躲在江家院裡，勾著文啟哥哥過去，文啟哥哥念著夫妻情分，就過去了，誰知道那江燎早就藏在一旁等著！”
周氏一聽林穗兒的名字，眼睛立馬瞪得跟銅鈴一樣，怒火“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哭聲都停了半截，咬牙切齒地等著桃花往下說。
“那江燎就是個蠻不講理的黑瘟神！一身的蠻力，半點規矩都不懂！”
桃花越說越起勁，手指都快指到天上去。
“他看見文啟哥哥，二話不說就衝上來打人！拳頭跟石頭疙瘩一樣，往文啟哥哥身上死命砸！文啟哥哥是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哪裡扛得住他這麼打？當場就被揍趴在泥地裡，爬都爬不起來！”
“那林穗兒呢？那小賤人就看著？”
周氏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可不是咋的！”
桃花一聽，立刻順著話頭往下添油加醋。
“那林穗兒就站在一旁看著，連拉都不拉一下，最後還被江燎摟著腰，頭也不回地走了！半點都冇念及文啟哥哥是她的夫君，也冇心疼文啟哥哥被打得半死！這個水性楊花的破鞋！剛賣了這才幾天，心就野了，害文啟哥哥受這麼大的罪！”
周氏聽完，氣得一張老臉扭得跟乾麻花似的，張嘴就罵，一句比一句惡毒。
“林穗兒那個小娼婦！就是不下蛋的野雞！不知道使了什麼狐媚法子，勾了那煞神的魂去，把我兒子打成這樣啊！”
“那個江燎就是個黑心腸的莽夫！大字不識一個的泥腿子！敢打我陳家的秀才相公！兒子啊，等你中了舉，做了官，把他打個皮開肉綻！”
周氏罵得口乾舌燥，嗓子都啞了，才喘著粗氣停下來。
轉頭又看著兒子滿臉是傷的模樣，眼淚又掉了下來，心疼得直抽氣。
“我的兒啊，你咋這麼傻啊！那林穗兒都狼心狗肺成那樣了，你還念著情分過去乾啥？白白受這頓打，孃的心都要碎了！”
陳文啟啞口無言，隻能低著頭，臉漲得通紅，心裡又羞又愧又恨。
想說不是林穗兒勾引他，是他自己去找的，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是個秀才，要是讓旁人知道是他上趕著去找賣掉的媳婦，反被揍了，以後還怎麼在見村裡人？
隻能硬生生憋著，一聲不吭，任由桃花和母親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林穗兒身上。
桃花瞧著陳文啟不敢說話的樣子，心裡暗自得意，麵上卻越發溫柔體貼。
趕緊端過院裡石桌上的涼水，遞到周氏手裡。
“周嬸子，您快喝口水歇歇，彆罵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眼下最要緊的是照顧好文啟哥哥，他傷得這麼重，可得好好將養，不然耽誤了讀書，那可就糟了。”
周氏接過水碗，喝了一大口，看著桃花忙前忙後的樣子，越看越滿意，心裡把桃花和林穗兒比了個遍。
這閨女，嘴甜，事事都向著兒子，這纔是能給兒子做媳婦的，做舉人娘子的好姑娘！
周氏一把拉住桃花的手，眼眶都紅了。
“桃花啊，今天可真是多虧了你！要是冇有你，我兒還躺在泥地裡冇人管呢！你真是個好丫頭，比那狼心狗肺的林穗兒強上一萬倍！我兒能有你惦記著，是他的福氣！”
“周嬸子瞧您說的？”
桃花嬌羞地低下頭，臉上泛起兩朵紅暈，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跟文啟哥哥誰跟誰啊，我伺候他是應該的，我這輩子就盼著文啟哥哥好好的，早日考上舉人，光耀門楣，我就算是做牛做馬，都心甘情願。”
說著，桃花又抬眼，故意皺起眉頭。
一臉替陳文啟不平的樣子，悄悄挑唆。
“周嬸子，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林穗兒那個小賤人不安分，勾引文啟哥哥也就罷了，還讓江燎打人，這要是傳出去，咱們陳家的臉往哪擱？文啟哥哥這秀才的臉麵還要不要了？依我看，明天您就得去江家找那賤人理論！讓她給文啟哥哥賠罪！讓她知道，咱們陳家不是好欺負的！”
周氏一聽，立馬拍著大腿附和。
“對！你說得太對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明兒一早，我就去江家堵著那小娼婦！我要撕爛她的嘴，問問她到底有冇有良心！敢這麼欺負我兒子！”
陳文啟在一旁聽著，也不開口阻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任由兩人安排。
隻覺得全天下都對不起他。
桃花見周氏上了鉤，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溫柔體貼的樣子。
趕緊扶著陳文啟往屋裡走。
“文啟哥哥，咱進屋躺炕上，我給你擦身子敷藥，周嬸子您快去灶房燒點熱水，再煮碗熱薑湯，給文啟哥哥暖暖身子，祛祛寒氣。”
“哎！好！我這就去！”
周氏立馬應著，顛顛地往灶房跑。
桃花小心翼翼地把陳文啟扶到炕上，讓他慢慢躺下，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碰疼了他的傷口。
“文啟哥哥，你疼就跟我說，彆硬撐著，啊？我慢慢給你擦，不弄疼你。”
她一邊說，一邊拿過乾淨的布巾，一點點給陳文啟擦臉上的泥汙。
動作輕柔又細緻，嘴裡還不停哄著。
“文啟哥哥，明兒周嬸子就去給你出氣，定要讓林穗兒那個賤人付出代價！你好好養傷，等傷好了，就安心讀書，彆的事都有我和周嬸子呢，我會一直陪著你，守著你。”
陳文啟躺在炕上，聽著桃花軟乎乎的安慰，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可隻要一閉眼，腦海裡就浮現出林穗兒被江燎護著走遠的背影。
哼！等他中了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