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這女人看著柔柔弱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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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家裡的早飯剛吃完。
小草黏在江老漢懷裡,揪著布腰帶玩。
江老漢嘴裡叼著老煙桿,眯著眼笑,一臉褶子堆在一起,看著就親。
林穗兒蹲在灶台邊擦桌子,眼睛卻一直往牆角的木盆上瞟。
盆裡堆著衣裳。
自打她進了江家門,洗衣裳這種活,江燎從來不讓她沾。
他知道村裡那些老孃們嘴碎,一紮堆就嚼人舌根。
所以不讓她去河邊。
就怕她一去,聽到什麼糟心話。
林穗兒心裡哪能不感動。
江燎護著她,她心裡清楚……
可她心裡也憋得慌。
她是個女人,不是癱在床上的廢人,總不能一輩子躲在男人屁股後麵過日子。
江燎為了她,能跟村裡那些人紅脖子瞪眼,把她死死護在身後,半點不讓人欺負。
這麼一來,反倒把她心裡那點藏著的骨氣,一下子給激起來了。
被陳家賣了,不是她的錯!
她累死累活,憑啥要一輩子縮著脖子過日子?
憑啥要怕那些爛舌頭的閒話?
她還有小草呢,閨女一天天大,她得給閨女做個樣子,不能讓閨女將來也跟著她抬不起頭。
倒不如去河邊,痛痛快快把衣裳洗了,也把心裡那點窩囊氣散了。
反正現在孃家也都知道了……
想清楚這些,林穗兒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扔,起身就去提木盆。
手剛抓住盆沿,旁邊一道黑影“呼”地就壓了過來。
江燎本來蹲在門口劈柴,斧頭一扔,大步跨過來,一隻粗手“啪”地就按在了桶上。
“乾啥?放那兒!老子等會兒去洗,不用你動手!”
林穗兒冇鬆手,兩隻手攥著盆,抬眼瞪他。
“我去河邊洗。”
江燎眉頭一下子擰成疙瘩,臉也沉了。
“去河邊乾啥?那些老孃們兒嘴比茅坑的石頭還臭,一紮堆就胡說八道,你去了聽著心裡不膈應?”
他是真捨不得。
一想到他細皮嫩肉的媳婦,要被那些潑婦指指點點,說些有的冇的,他心口就跟被火燙了一樣。
林穗兒瞧他一副要跟人拚命的模樣,心裡軟了軟,卻還是冇鬆勁。
“我總不能一輩子躲在江家吧?她們愛說就讓她們說,我冇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再說了,你都嚇過她們一回了,不敢再說什麼的,我不能總躲在你後頭呀。”
這話一落,江燎盯著她,半天冇吭聲。
黑沉沉的眼睛,從上到下把她掃了一遍。
他當然樂意這女人躲在他後頭,躲一輩子都成。
可他也歡喜她這個模樣……
有骨頭,像地裡的莊稼,風一吹更挺。
江燎喉結狠狠滾了一圈,心裡頭那股子熱意直往上衝,恨不得當場就把人摟進懷裡,狠狠親上一口。
可爹和小草就在院子裡,隻能硬生生憋著,眼神暗得嚇人。
“真要去?”
“嗯。”
林穗兒點頭。
兩個人正僵持著,江老漢在外頭聽了一耳朵,抱著小草晃悠了過來,一看這架勢,立馬就笑了。
“行了行了,燎子你彆攔著!穗兒想去就讓她去!怕啥!身正不怕影子斜!陳家瞎了眼,跟穗兒有啥關係!憑啥穗兒抬不起頭?”
“再說了,天塌下來,不還有你給你頂著呢!”
江家的兒媳婦,憑啥要縮在家裡當個軟蛋?
這兒媳婦瞧著跟朵花兒似的,但有骨氣!
是正經的江家人!
一番話說得又粗又實在,林穗兒聽得眼眶發熱,鼻子酸酸的,全是暖意。
江燎在旁邊哼了一聲,算是認了他爹的話。
可他還是不放心。
“我跟你一塊兒去,誰敢說一個字,老子揍得他滿地找牙。”
林穗兒卻輕輕笑了笑,眉眼軟下來。
“不用,我一個人去,咱倆一塊兒去,那些人更要胡說八道了,我自己去,能應付的。”
江燎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恨不得把她吞進肚子裡。
他拗不過她。
這女人看著柔柔弱弱的,可一句話,就能把他一身的硬氣全都化了。
“行,依你,趕緊回來!”
林穗兒被他說得心裡發燙,連連點頭,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江老漢抱著小草揮手,笑得一臉得意。
“去吧去吧!路上慢點!爹在家給你烤紅薯!等你回來吃熱乎的!”
小草也跟著喊:“娘早點回來!”
林穗兒笑著應了一聲,提著木盆,大步踏出了江家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