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狀態
常規賽結束接著季後賽。
BO7不同於常規賽的BO5，拚的就是誰的底牌更多，英雄池更深更適合比賽。
訓練賽、比賽和賽後復盤交替進行，節奏緊湊，向寓歡隻能壓縮個人休息時間去練英雄。
天不亮就起床，然後又熬到深夜。
有次困到在會議室復盤時睡著了，醒來時發現會議室空無一人，自己靠在齊簷肩膀。
“酸不酸？”她捏了捏。
齊簷緩緩傾身，同她額頭貼著額頭，兩人沉重的呼吸交融，一切盡在不言中。
要說天不負有心人，不可能的。
摻了競技性質的行業，就是一汪絕望的海洋，是努力了也不一定會有結果的地方。
向寓歡並沒有因為高密度的訓練，就更加熟練，仍然不得其門而入，甚至看別的英雄都覺得陌生了。
也許狀態真是玄學，前期驚艷四方，像耗光了她的靈氣，在賽場變得神一把鬼一把。
第三輪和PZZ比賽時，河道草她向來小心無比，那瞬間卻很迷，直接大搖大擺經過。天生比旁人更敏銳的，對危險的感知力彷彿消失了。
玩老六英雄出身的人，被人蹲草伏擊，讓人不知是哭還是笑。
PZZ戰隊迅速抓住反擊。
好在YL戰隊並非不堪一擊。
她狀態成迷，他們就撐住局麵，互為依靠。齊簷埋頭髮育，小渡亂拳打死老師傅，阿玄的中塔守得越來越穩，藍風玩輔助都玩得虎虎生風起來。
比賽結束，向寓歡摘下耳機，迷茫地望著他們，隊友都在進步，就她迷失了方向。
原本清晰得彷彿映在腦子裡的峽穀，霧濛濛的。
她忽然發現自己不認識這個遊戲了。
回到基地後，在原有的基礎上加大訓練量，也和教練組提議過，換人接過指揮棒。
教練組都知道她一個新人，本身就沒太多大賽經驗，現在還狀態下滑肯定壓力巨大。
可指揮這件事，對手不是木頭，沒有大局觀的人做不來。
什麼時候抓人，什麼時候入侵，能不能開團，要不要推進，這極其考驗指揮靈活應對的能力。
也許就差一秒，一次誤判，就無法翻身。
於是沒說換指揮，安慰她過完這個坎就好了，這段時間其他隊友能兼顧，主指揮不變。
可比賽節奏緊張到沒時間喘息，又有多少時間能等她跨過這個坎呢。
向寓歡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恢復所謂的狀態，多少人就是始終找不回節奏感而遺憾收尾。
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她，呼吸都像是在痛苦掙紮。
所有人都發現她不對勁了，輿論吵得很兇。
怪來怪去，最後說KPL滿天繁星，但不管哪一顆，在YL都發不了光，怎麼YL還不解散呢，簡直業界毒瘤，白白耗費選手寶貴時光。
贏不了，還有意義嗎。
他們說，星星，墜落了。
全然忘記YL也曾是他們期待的一顆星。
Joe教沒收走自己手機，他看得見網上評論，YL基地不復往日歡樂，變得死氣沉沉的。
他倚在牆邊，白頭髮都多了很多，問射手：“不勸勸？”
淩晨兩點，訓練室人都不在了。
長時間訓練，向寓歡手很累很酸，但她什麼也沒說，往手指上纏滿醜陋的繃帶，腕間貼著緩解作用的膏藥繼續練。
治標不治本，但能延長一刻也是好的。
齊簷站在門外往裡看，眼裡深藏心疼憐惜愛意，更多的是肯定，她清楚她要做什麼，並且不因任何情況放棄。
把世間道理嚼碎，也隻剩夢想最引人飛蛾撲火。
“勸？”一股難言的感覺湧上心頭，齊簷閉目片刻，“喬哥，您十二年前也是職業選手，還不懂嗎？”
他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又有誰甘心止步不前。
太久沒人提起，燈光下，Joe教身體一僵，好似回到了從前和隊友並肩作戰的時光，爬滿細紋的眼睛湧出淚光。
他曾將整個青春奉獻給一款國外競技型別的遊戲，可惜遊戲最終因營收不佳停服。
但他仍記得自己的職業ID，並將這個身份帶到現在，比他的本名還要深刻。
太久了，在電競這行打轉太久了，久到他分不清是熱愛還是無路可走了。
旁邊的人影消失。
“等你結束這局，我們雙排。”齊簷眼底含了一抹溫柔，他推門而入，坐在自己座位上。
樓梯間傳來拖鞋趿拉在地上的響聲。
Joe教抬頭，小渡炮彈般彈下來，罵罵咧咧進訓練室：“你們要卷死誰啊，誰批準了誰允許了，淩晨兩點了知道嗎，我上號買麵板都還看到你們線上。”
“三排。”
Joe教僵直著身體往臥室回。
頂著雞窩頭的阿玄和眼睛困到眯成一條線的藍風往下沖。
狹窄樓道裡，三人錯身，白光與陰影交錯。
貼合人體曲線的西裝並不合身，三十二歲的Joe身體裡裝著二十歲的骨架，他越走越慢，站到燈光最底下時，一件無形的隊服彷彿披到他身上。
背影瘦削甚至看著有些營養不良，沒有因過勞和四處尋贊助飲酒長出的膨脹。
白衣黑字，背後印著：Joe
“歡迎Mr.Joe加入ER戰隊。”
……
“一殺！雙殺！絕地反擊！Joe！”
……
“恭喜ER戰隊獲得世界聯賽冠軍，恭喜Joe。”
……
“你聽過沒，YL戰隊，我不是騙子，不信你看，我是不是和圖片上長得一模一樣，戰隊剛成立不久，工資可能不高，但絕對正規。對，放心吧，都打職業了，不上賽場怎麼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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