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深夜來客
夜間十點，下著小雨，大部分店鋪已經關門，僅有一家仍亮著燈。
最後一桌客人走得比較晚，王嬸正收拾桌麵，門鈴響了下，她沒回頭：“您好，店鋪到打烊時間了，明天您再來可以嗎？”
背後沒有動，沒有聲音。
“……”王嬸攥緊了抹布，心中正驚疑不定。
新進來的客人終於出聲了，聽得出來很年輕，有種變聲期的半低沉感：“老闆，您這邊招人嗎？”
王嬸鬆了口氣，回過頭直言：“不招人哈，店裡生意少，我這準備要關門了。”
話裡的意思是讓他走。
齊簷不是厚臉皮的人，可他這幾天都沒怎麼吃過東西，也需要有個地方能落腳，於是硬著頭皮說：“可我看店門口有寫招聘。”
居然趕也趕不走，現在天黑成這樣，王嬸一點都不想聊這些，她打發道：“忘記拿掉了，不招人。”
“好。”齊簷愣了愣，本想再爭取下，對方的態度越來越冷，他隻能放棄，”謝謝您。”
雨天路麵泥濘，怕弄髒地板，他一直在門邊待著沒進屋內，現在要走也貼心地合好門。
但王嬸獨身在店裡，擔憂之下根本注意不到許多。
天空響起小閃電的聲音。
臨時的小插曲讓王嬸收拾的動作更快了。
她出門落鎖時，看見剛剛的少年坐在不遠處的雨棚下麵，他個子高，整個人縮成一團才勉強不被淋到，平添幾分落寞。
王嬸不想多管閑事，趕緊鎖了門就走。
齊簷在門開啟的一瞬間就看過去了，直至最後的光熄滅，店主走遠，他垂下的眼變得黯淡。
雨稀裡嘩啦越下越大。
漆黑的夜兩頭望不到岸，彷彿是吞噬一切的怪物。
齊簷沒有別的地方，也沒有別的辦法，他隻能盡量再往裡坐，免得雨水打濕石階再將他褲子也弄濕。
但照這勢頭，隻是遲早的事。
埋頭在膝蓋歇息的時候，有踏著地麵水跡走來的聲音，混著下雨的白噪音，齊簷沒聽到，頭頂冷不丁冒出一句：“怎麼還在這裡？”
王嬸去而復返，她是不想管的。
可在街尾觀察他那麼久，一動不動，她又抬不起腳直接走了。
齊簷循著聲音抬頭，陰影擋住了王嬸的表情，他記得是剛剛的店主，自己待的地方恐怕還屬於店門口，他下意識道歉：“對不起，我這就走。”
“拿著，回家去吧。”
一愣神，手裡被塞進一把雨傘。
齊簷低著頭，沒說話。
永遠有吵鬧聲的小屋，破舊不堪的鐵門，酗酒的繼父，他被偷走的手機和錢……
在王嬸耐心消失殆盡時，齊簷低聲勉力維持平靜，不讓自己哽咽：“我沒有家，謝謝您的傘，我明天還給您。”
他撐開傘準備走。
王嬸見他一字一句都很禮貌，人也斯斯文文，於是壯著膽子拉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店裡今天賣剩了一個三明治。”
齊簷接過，還沒等他再說什麼，王嬸離開了。唯恐對方聽不見，他沖雨幕中的背影喊：“謝謝您！”
背影頓了頓，像怕被纏上，走得更快了。
這次齊簷帶著笑坐下，他慢慢撕開包裝紙，沒有飲用水也很開心，不算大口地吃著。
他在想，如果手機沒丟的話，他要和他女朋友說。
這幾天好倒黴，但又好幸運，快餓死了碰到一個像機器貓的店家，給了傘又給了麵包。
不過，興許又不會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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