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麼你了，你倒是說啊，你不說出來，我們怎麼解決問題？”
桑桑決定正麵解決問題。
她不是擅長溫情安慰的型別。
單刀直入纔是她的風格。
她此話一出，方知有偏過那頭黯淡的金色腦袋，眼睛還盯著牆，側臉線條繃著，用一種隱忍和委屈的語調，緩緩說道。
“沒關係的，桑桑姐。”
他甚至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中輔很搭。久酷又穩又會保護人，跟你配合肯定比跟我這種容易上頭的打野好……”
“我也知道，是我不配了。”
方知有抬起眼，飛快地瞥了桑葚一下，那眼神濕漉漉的，充滿了自怨自艾的破碎感，語氣越發拿腔拿調：“你們……好好搭檔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他這話說得茶香四溢。
甚至還隱約透出點林黛玉的淒美。
桑葚聽得額角青筋一跳，拳頭硬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等等，”桑葚打斷他的自我沉浸式表演，眉頭緊鎖，抓住關鍵詞，“誰說我們要固定中輔搭檔了？”
方知有一怔，下意識脫口而出：“教練說的啊。”
“教練？”桑葚眯起眼，“江千裡什麼時候跟咱們明確說了，以後比賽固定我和久酷中輔聯動，不跟你打野配合了？”
“他……他說，找你和久酷聊了，你們都同意了……”方知有聲音小了下去，氣勢開始不足，因為他當時偷聽，也就聽個大概。
“教練之前是找過我。”
桑葚語氣不解。
“但我的原話是，可以試著多練幾套中輔配合的陣容，增加戰術儲備。至於固定搭檔？後麵看情況。如果你不思進取，再考慮換不換重心。而且，新人嘛，的確需要時間磨鍊。我是這麼說的。重點是看你表現，不是換掉你，江千裡到底怎麼跟你說的？”
方知有徹底愣住了，眼睛慢慢睜大。
那些“被拋棄”的想像。
在桑葚這毫不留情的話麵前。
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
“可是……經理和教練明明在辦公室說……”方知有還在做最後的掙紮，試圖為自己這幾天的彆扭找到依據。
桑葚已經徹底不耐煩了，直接轉身：“來來來，走，我們現在就去經理辦公室，找老馮當麵問清楚。要是他說了不要你了，我幫你把他保溫杯給砸了。”
“別！別別別！桑姐！”
方知有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拉住桑葚的胳膊，動作快得像開了閃現。
“我，我可能是……聽錯了！誤信了小道訊息！對，不可靠的小道訊息！”
一想到自己什麼都沒確認，就自顧自地腦補了一出八十集苦情連續劇，還彆扭了這麼多天，演了三天男鬼……
方知有瞬間覺得臉頰發燙，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與社死般的尷尬同時湧上的，是一種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
原來沒有被放棄！
原來還有機會！
這種心情的劇烈轉換，直接體現在了他的臉上和肢體語言上。
幾乎是瞬間，他眼裏熄滅了的高光，“唰”地一下全亮回來了，甚至比之前更閃。
那頭黯淡的金髮彷彿都重新蓬鬆閃耀起來。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一定在身後搖成了螺旋槳，呲著牙，笑的無比開心。
“桑桑姐！”
他鬆開手，臉上重新綻放出那對標誌性的梨渦，笑容傻氣又燦爛，剛才那點怨夫氣蕩然無存，變臉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方知有眼疾手快地拿起桑葚手上空了的水杯，語氣矯揉造作得能滴出蜜：“你渴了吧？我去給你接水！溫水！馬上就來！”
說完，不等桑葚反應，就屁顛屁顛地沖向飲水機，腳步輕快得幾乎要跳起來。
他心情實在太好，好到撞見剛取了外賣，正低頭看手機的久酷身邊時，一時興起，伸手一把拉住久酷的胳膊，帶著毫無章法但充滿喜悅的步伐，原地轉了兩個圈。
跳了一小段興奮的街舞。
ጿኈቼዽጿኈ。
久酷被他扯得一個趔趄，手裏的外賣袋子差點飛出去，整個人都懵了，茫然地抬頭看向桑葚，眼神裡寫滿了困惑。
他又發哪門子顛？
桑葚對上久酷詢問的目光，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攤開手，做了個“你懂的”表情。
方知有的智商有問題。
這不是什麼秘密。
久酷瞭然，好笑地搖搖頭。
這時，方知有接好了溫水，屁顛屁顛地跑回來，殷勤地遞給桑葚：“桑桑姐，水！”
桑葚接過水杯，順手放在桌上，目光卻被久酷放在她桌角的外賣袋子吸引了。
哦，是她的晚飯。
她正好有點餓，也沒多想，順手拿過那杯可樂，利落地扭開瓶蓋。
“噗嗤——！！！”
一聲悶響！
經過一路旋轉顛簸，早已蓄勢待發的碳酸氣泡，在瓶蓋開啟的瞬間，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猛烈地噴湧而出！
帶著糖分的液體直接濺了桑葚一手，還有幾滴飛到了她的下巴和隊服前襟上。
訓練室瞬間安靜。
桑葚舉著還在滋滋冒泡的飲料瓶，一動不動。她低頭，看著自己濕漉漉，黏糊糊的手，再緩緩抬起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遭的空氣彷彿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她沒說話，隻是慢慢把飲料瓶放回桌上，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液體。動作很輕，但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都讓旁邊的釺城和久酷心頭一緊。
哦豁，有人要完嘍。
桑桑不語。
桑桑醞釀風暴。
久酷反應最快，立刻後退一步，在桑葚的目光掃過來之前，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精準地，堅定地指向了旁邊叼著餅乾，一臉開心的方知有！
“是他！是他剛才拉著我瞎轉！顛簸了飲料！不關我事！真的。”
方知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梨渦都凝固了。他眼睜睜看著桑葚擦乾淨手，然後轉過身，平靜地看向他。
接下來的一分鐘，訓練室裡響起了方知有“嗷嗷”的哀嚎和抱頭鼠竄的聲音。
雖然捱了幾下不輕不重的教訓，但方知有一邊捂著腦袋，一邊還忍不住“嘿嘿嘿”地傻笑，不忘討好地提醒著桑桑：“桑桑，小心手！打我腦袋說實話，沒那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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