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y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徹底怒了!
“我女裝有這麼難看嗎!”Fly吼了一嗓子,聲音在訓練室裡回蕩。
沒人回答他。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
因為說“好看”是違心的,說“難看”是會死的,於是訓練室裡安靜了非常。
Fly見無人吭聲,無意中瞥了一眼旁邊的玻璃門。門上映著一個身影,長發披肩,鵝黃長裙,毛腿迎風,腰部勒肉。
那張臉漲得通紅,五官扭曲,表情介於羞憤和崩潰之間,他盯著那個倒影,自己也骸了一跳,誒呦臥槽!
這的確是能止小兒夜啼的程度。
他默默把假髮扯下來,攥在手裏。
訓練室裡則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釺城躲在角落,笑的頭都有些暈。
Fly攥著假髮,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條綳得緊緊的鵝黃色長裙。
然後他也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被自己蠢笑了的笑。
他把假髮往桌上一扔,扯了扯領口,然後發現扯不下來,太緊了。
“行了行了。笑夠了沒有?幫我把這玩意兒弄下來。”
沒人幫他。
桑桑笑得最凶,但也是她第一個站起來。她走到Fly麵前,仰頭看著他,表情忍的,都快要看不出來人樣了。
“哥。”
她說,聲音還帶著笑出來的顫音,“你真好看。”
“滾。”
桑桑沒滾,隻是幫忙給拉鏈拉開,成功把Fly釋放出來,Fly終於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活動了幾下緊繃的身軀。
“下次,再也不賭了。”
桑桑沒接話,但嘴角翹得老高。
沒辦法,紫薇實在太流行這個了。
各種賭約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反正自從Fly那條鵝黃長裙在訓練室裡亮過相之後,大家的賭癮就跟開了閘一樣收不住。
“你要能留住鏡我吃。”
浮雲指著螢幕上對麵打野的ID,語氣篤定,然後鏡真的被留住了。
於是浮雲選擇吃掉了桑桑做的。
狗屎曲奇。
“你要能切到對麵敖隱我倒立洗頭。”
久酷指著釺城的公孫離,釺城沒說話,操作著公孫離,訓練賽硬生生追著敖隱點死了。久酷不語,隻是默默,默默……
一時間訓練室裡充斥著各種賭約,但是沒人把這些賭約當真,但每次賭約兌現的時候,整個訓練室都會笑成一團。
甚至有點,亂七八糟的煙火氣。
然後JDG被淘汰的訊息來了。
桑桑是刷手機刷到的。
她正在吃晚飯,筷子夾著一塊肉,看到那條推送的時候,肉懸在半空,忘了往嘴裏送。JDG,六強。被WB四比一送走了!
尤其小寒坐在選手席上,鏡頭推近的時候能看到他眼眶紅紅的,嘴巴抿成一條線,沒哭出聲,但比哭出聲還讓人難受。
旁邊的隊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點了點頭,不知道是說自己沒事,還是說別的什麼,顯得好不可憐,這也是新人啊……
上一場打AG,JDG雖然被零封,但打得不算難看。至少有幾局是咬住了,打到後期還有來有回的。可這一場,連上一場一半的實力都沒發揮出來。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出來。
WB的壓製力像一張網,越收越緊,JDG在網裏撲騰了幾下,就動不了了。
桑桑想起前幾天一起吃飯的時候,無畏還在說“我們今年進步挺大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那時候大家都覺得,JDG今年能走很遠。
結果如今倒在了六強。
幾個人麵麵相覷,沒人先開口。
久酷最先開口。
他嘴裏還嚼著貢菜,嘎嘣嘎嘣的。
“怎麼說,你們決賽賭誰。”
“我肯定賭狼隊啊。”
Fly第一個接話,語氣裏帶著一種老狼堡人的篤定,“雖然狼隊現在人員更迭得已經完全找不到之前的影子了,但底蘊還在。我信一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桑桑也知道Fly對狼隊的感情,那種東西不是離開一個隊伍就能抹掉的。就像你在一個地方上住了太久太久,就算後來換了別的家。
路過的時候。
還是會習慣性地往那個方向看。
“也不見得吧。”
釺城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慢悠悠的,“我覺得AG也很嚇人。狀態調整回來了。”
王朝隊伍的那種壓迫感,已經刻進了骨頭裏,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總不能又是WB吧。要再被WB打下來,WB真的要變成我心魔了。”
浮雲說這話的時候,後怕不已,WB這支隊伍,常規賽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一進季後賽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浮雲還是新人,沒太見證過什麼王朝的統治力,但他能感覺到,WB在季後賽裡,跟常規賽完全不是同一支隊伍。
好恐怖。
“為什麼KSG大家完全不考慮?”桑桑提問,一塊糖醋排骨終於被塞進了嘴裏,她一邊嚼一邊問,腮幫子鼓鼓的。
“KSG惜敗狼隊,尤其是發育路那個點……”久酷沒說下去,但大家都懂了。
兩次讓三追四,太傷了。
不是那種“差一點就能贏”的傷,是“明明贏了,又被翻過來”的傷。
脆弱點的,道心都得破碎。
“完了,感覺都打不過怎麼辦。”
浮雲絕望。
對麵四個隊伍,狼隊、AG、WB、KSG,哪個拎出來都是響噹噹的。
狼隊王朝,銀河戰艦,季後賽之王,青春風暴。再看看自己這邊,仨老登帶倆初登賽場的新人,怎麼看怎麼像來湊數的。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久酷忽然感慨起來,聲音裏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忽然覺得我們幾個真牛逼。其他幾個都是王朝隊伍,再不濟也是青春風暴,就我們這,竟然能到這兒了。”
釺城忍不住笑了,他想起自己剛來紫薇的時候,那時候隊伍還在B組爭,那時候的目標是打進季後賽,後來變成了打進S組。
再後來變成了勝者組。
而現在的他們,站在勝者組決賽的門口,對麵是狼隊。
B組坐穿的日子好像還在昨天,一轉眼,他在勝者組決賽的名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人生有時候,似乎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那這就證明,天降大任於我們。我們五個人聚在一起,就是為了奪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