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給選手容錯的機會!
趁著第三局結束那點寶貴的休息時間,桑桑一頭紮進休息室,抓起桌上的果盤就往嘴裏塞。
哈密瓜,菠蘿蜜,青提,什麼都行,隻要是甜的,能補充糖分的,統統塞進去。
為了打比賽,他們幾個晚上特意沒吃飽,就怕吃多了暈碳,打著打著腦子糊成粥,飢餓才能激發意誌!
這是桑桑比賽換來的血淚經驗。
此刻她正大快朵頤,腮幫子鼓得像隻存糧的倉鼠,嘴角還沾著一點菠蘿蜜的汁水。
一隻手忽然拍上她的肩膀。
“咳咳——!”
桑桑差點把滿嘴的水果全噴出去,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一下!
誰!誰敢害朕!
回頭就要豎中指,然後發現是無畏。
中指已經豎到一半了,她於是也沒收回來,嘴裏還含著一大口嚼到一半的菠蘿蜜,含含糊糊地問:“紫薇打KSG,你們JDG怎麼來了,尤其你,怎麼在這兒又唱又跳的?”
無畏往她旁邊一坐,順手從盒子裏捏了顆青提丟進嘴裏,一臉理所當然:“我過來串門啊。明天不是有個什麼頒獎,恰好要在這個場館裏,我提前過來了。”
他頓了頓,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順便來刺探刺探你們。”
“我們很弱的。”
桑桑立馬切換表情,假裝抹眼淚,演技之浮誇,連她自己都不信。
“我要不是看了剛剛那一場,我還真就信了你的邪?”無畏全然不信。
“對了,你也有獎,明天去不去?”
“肯定去啊,難得得獎。”桑桑點點頭,終於把嘴裏那口菠蘿蜜嚥下去了,“到時候是不是大家都在?”
“對,都在。S組你們這最後一組打完就是決賽,接下來就是敗者組了。”
桑桑點點頭,腦子裏根本沒記住,隻顧著往嘴裏再塞一塊菠蘿蜜。
休息室裡人來人往,工作人員在門口探頭喊人,她匆匆忙忙擦了擦手,往台上跑。
無畏則自然而然地往沙發上一靠,從果盤裏又捏了一顆青提。
都是一家人,說那些見外的。
他就要水果暢享!
第四局,紫薇輸了。
桑桑坐在選手席上,看著回放裏麵,對麵一笙的趙懷真在人群裡來回穿梭,行雲流水,眼睛都看直了。
那手感,那節奏,那控製,她羨慕的眼淚從嘴角流了下來。
回到休息區的第一件事,就是拽著久酷的袖子:“你學學!你看看人家那個趙懷真!”
久酷無語地看著她:“我沒時間學啊,不是每個人都……”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刻意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
無畏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捏著他們家果盤裏的最後一顆青提,眼睛看著天花板,表情淡定。
作為勝率最高,拿出趙懷真次數最多的男人,此刻正在用最微妙的方式瘋狂暗示。
久酷的嘴角抽了一下。
說實話,他真不想求助這個人。
“我問大黑吧。”
他扭過頭,表情淡定,“大黑玩得也不錯。”
“有玩得更好的……嗚嗚嗚!”
桑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久酷一把捂住嘴,她掙紮了兩下,發出含糊不清的抗議聲,但久酷的手穩得像焊上去的。
“一分鐘!還有一分鐘!”
工作人員在門口喊,手指在手錶上敲了敲,久酷拖著桑桑就往台上走,桑桑還在他手底下嗚嗚嗚地叫喚。
也不知道是想說什麼。
還是單純在罵人。
孩子要力竭了。
打到這個份上,無論是牛子還是釺城,狀態都有些往下掉。
BO7的賽程太長,長到每一次都要消耗比平時多一倍的精力,長到手指在螢幕上敲擊的時候能感覺到肌肉在發酸,長到你明明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但身體就是慢了一拍。
但幸好,紫薇在季後賽的狀態方麵。
還是要領先KSG一大截的。
如果非要說差距在哪兒,其他位置或許還能有來有回地過上幾招,看不出那種讓人絕望的懸殊,但發育路這個點。
絕對存在對位差距。
KSG的發育路太“隱”了。
這個“隱”不是隱身,是隱沒,隱沒在團隊的陰影下,隱沒在每一場比賽中場後的資料麵板。
整個春季賽下來,你幾乎想不起他有什麼畫麵,到了季後賽更是如此,一個輸出位置打成這樣,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潰敗。
但釺城不一樣。
經過紫薇賽訓體係的打磨,他的狀態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回爬,爬回到曾經那個TTG時期,那個敢打敢拚的釺城。
如今更是能在團戰裡,拿米老鼠四殺。
那是誰都沒能想到的。
連他自己大概都沒想到,在換了隊伍,換了體係,換了不一樣的隊友,換了打法之後,還能把那個自己重新撿回來。
比分來到3:2。
紫薇率先拿到賽點。
紫薇再贏一局,BO7直接結束,紫薇挺進下一輪,再輸一局,則是雙方進入巔峰對決,盲選陣容,一局定生死。
這最關鍵的賽點局,拚的不再是選手的手感,而是雙方教練的腦子,膽子和心臟。
江千裡的壓力很大。
他的心率手環上的數字跳動著,大螢幕角落裏的資料清晰可見——108。
這個數字對普通人來說不算什麼。
但對江千裡來說,108已經很高了。
他平時坐在BP席上的時候,心率穩定在七八十齣頭,跟坐在家裏喝茶差不多。
108意味著他的腎上腺素在飆,他的神經在瘋狂運作,他的大腦在同時運轉著十幾個不同的戰術推演。
如果對麵ban這個,如果對麵拿那個,如果這一手被counter了,如果下一手被搶了,這種都是教練需要考慮的。
還要提防著其他戰隊。
看比賽回放研究……
耳機裡忽然傳來江千裡的聲音。
“別緊張。”
久酷反應快,腦子裏轉了一圈,不是,我們沒人緊張啊?大家正手感正熱,恨不得暢快來一把的時候,誰緊張了?
沒人緊張啊。
“老江,我們不緊張啊。”
桑桑在耳機裡回了一句,語氣困惑。
江千裡沉默了一秒。
“我說的是,小江,別緊張。”
噢,合著選手沒緊張,教練先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