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久酷說桑桑被皇城的人罵了，方知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皇城的誰？”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的冷意。
久酷點點頭，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方知有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我之前在皇城青訓營待過。”
久酷愣了一下。
“跟首發沒打過什麼交道，”方知有繼續說，語氣裏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皇城那邊嘴上說著優勝劣汰，實際上，如果隊員跟管理層混得好，是不會把你換下去的。”
“比如這個打野。他打了幾個賽季，皇城每次給人的感覺就是，前期S組，後期路邊一條，上限模糊不清，下限低的可怕。”
久酷聽著，眉頭皺起來。
“偏偏還壓著青訓營其他厲害的打野，不讓人輪換上去爭首發。”方知有的聲音一點點沉下去，“所以我被耽誤了那麼長時間，找不到好的提升方式。”
這話聽得人心頭一緊。久酷沉默了很久，最後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聲的安慰。
“沒事。”
久酷說，“那就明天對位，直接打爆他。”
“我會的。”
三個字，斬釘截鐵。
“連我都贏不了的人。”
金髮的少年斂去慣常的笑意，眉眼間隻剩下冷峻和肅然，“也配說桑桑？”
那天晚上的巔峰賽。
方知有打得格外激進。
操作猛得像換了個人，渾身燃著一股無名的火焰。隊友跟不上他的節奏，對手被他殺得頭皮發麻。那架勢，看得人瞠目結舌。
〈我嘞個豆，這是什麼情況。〉
〈不懂，可能是皇城挑釁在先，作為全肯定自家中路的打野受不了，決定跟對麵爆了吧，哈哈哈哈。〉
〈桑掉一滴淚，我屠一座城是吧。〉
〈屠的城還是皇城的城哈哈哈。〉
第二天早上。
進入場館的時候，方知有的狀態簡直讓人害怕。他冷著一張臉，眼神銳利得像要殺人，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台下的粉絲看到這一幕，不知緣由，尖叫得更大聲了，他就這麼冷著一張臉，穿過人群，走進休息區。
然後他看到桑桑洗完手回來。
那張冷臉瞬間融化了。
他笑起來，眼睛彎彎，梨渦深深，伸出手，乖巧得像隻等著被投喂的小狗。
“牛肉乾。”
桑桑：“……”
她盯著那張笑臉，沉默了三秒。
“下次你自己去要，”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全是無奈，“還要我問人家九幽要牛肉乾，我真的服氣了，還非要吃梆硬的，你知道我有多羞恥嗎？”
方知有嘿嘿笑著，腦袋直往她肩膀上拱。
“謝謝桑姐——”
桑桑被拱得渾身一激靈，嫌棄地往後躲了躲，抓起那根牛肉乾，往他身上一扔。
那動作，乾脆利落，像賞狗骨頭。
方知有接住牛肉乾，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繼續咧著嘴傻乎乎笑。
剛才那個冷麵戰神，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對於方知有這種行為，久酷表示深深的譴責，以及沒眼看，不過牛肉乾罷了。
值得他這麼低聲下氣嗎？
久酷沒眼看。
可那股黑椒味實在太香了。方知有吧唧吧唧嚼得歡，香味飄得滿休息室都是。其他人乾坐著等，饞得說不出話。
久酷在心裏快速權衡了一下。
尊嚴，還是牛肉乾？
他果斷選了後者。
“桑桑~~~”
他湊過去，整個人往桑桑那邊一歪，做出一副小鳥依人的姿態，聲音拉得又長又軟，黑黢黢的眼睛，矯揉造作打著雙閃。
“給我一個嘛——”
桑桑渾身一激靈。
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
“嘔——！！！”
那一聲乾嘔，驚天動地，差點把隔夜飯都嘔出來。她抄起一根牛肉乾，看都不看就往久酷臉上砸過去。
“拿著滾！！！”
久酷美滋滋地接住，完全不在意被砸。旁邊釺城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來。
“欸，至於這麼嫌棄我嘛詭秘？”久酷一邊嚼牛肉乾一邊幽怨地看向桑桑。
桑桑搓了搓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一臉驚恐。
“你們正常點，我害怕……”
為了杜絕這種詭異畫麵再次出現，她索性把揹包裡的零食全倒在了桌上。雞爪、牛肉乾，小麵包，嘩啦啦堆成一座小山。
Fly看著那堆零食，震驚了。
“你都哪兒來的？”
桑桑拿起一個雞爪晃了晃。
“雞爪是阿豆給的，牛肉乾是九幽的。”
她頓了頓，臉上浮起一點得意的笑。
“阿豆說了，我還是長身體的年紀，吃多點沒關係。不然到了你這個年紀再吃——”
她突然卡殼。
Fly笑眯眯地看著她。
“再吃什麼？”
桑桑眨眨眼。
“嘿嘿嘿……”
奶牛貓嘻嘻裝傻。
下一秒，腦袋上捱了一下。
不嘻嘻。
“歡迎大家來到KPL春季賽！”
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場館。
帶著一股要把屋頂掀翻的激情。
“現在對陣的兩個隊伍，分別是紫薇，以及皇城！”
“紫薇在本次春季賽一路連勝，穩坐S組榜首的位置，至今未嘗一敗。而今天對陣的皇城，同樣是S組前階段的常客。”
老搭檔瓶子和黃超並肩坐在解說席上，默契地對視一眼。
“是的。”
黃超接過話頭，“兩個隊伍從前並沒有太多交手的機會。到了挑杯，那場BO7打得尤其激烈，那天的桑桑，簡直是殺瘋了。”
“對的。”瓶子點頭，“不知道今天再碰麵，會打成什麼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資料麵板，語氣裏帶上了一絲驚嘆。
“然後說到紫薇這支隊伍，他們的擊殺數排在聯盟第一，大比分同樣排在第一。用很多二路的話來說，就是紫薇是一支有著冠軍儲備軍的隊伍。”
黃超接話：“而NYX，同樣也是聯盟MVP次數的榜首，此女恐怖如斯啊。”
他看著資料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話音剛落。
大螢幕上切出一張資料對比圖。
中路對位的資料佔比圖裏，NYX的各項資料像一個龐大的巨人，完全把對麵的王青籠罩在陰影裡。那對比，那輸出。
簡直不是一個量級。
鏡頭恰好掃過選手席。桑桑正對著鏡頭笑，那雙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看起來乖得不得了，完全看不出輸出這麼駭人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