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之後,江千裡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眉頭微微皺著。
他手裏拿著戰術板,卻半天沒往上寫一個字,實在是有點捉摸不透LGD了。
“奇怪。”
小聲嘀咕著,忍不住撓了撓頭。
有一瞬間,他甚至懷疑是不是LGD在故意裝傻,想陰自己一手。畢竟電競圈裏,什麼險惡的招數沒有?
偷賽訓,宮鬥,更是常見常新……
但他很快,又推翻了這個念頭。
之前的大場他都研究過,LGD最近打的,是真的狀態不好。交流完全沒有,掉點非常頻繁,配合像是在打路人局。
不像演的。
那既然如此……
他放下戰術板,側頭看向旁邊正在吃東西的陸乘宇。
“下一場,你上。試試水,就當提前適應適應了。別緊張。”
陸乘宇嚥下嘴裏的東西,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簡短,乾脆。
眼神卻在那一瞬間冷下來,和平時那個安靜坐在角落裏的新人判若兩人。那種冷戾,不是刻意的兇狠,而是某種……
比賽前的專註。
桑桑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有點東西啊這人。
她咬了一口黃瓜,忽然想起什麼。
“那安可呢?”她問,“要不要我也下算了,讓他上去打一場?”
江千裡伸手就拍了一下她的腦門。
“哎呦——”
“我擔心是LGD的計策。”
江千裡收回手,表情認真起來,“為了保險起見,乘風先上場。後麵看機會,我再讓安可上,看看情況。”
桑桑揉著腦門,一臉委屈,但還是點點頭,答應了下來,不過心裏也尋思是江千裡疑神疑鬼了,因為LGD是真的打的奇怪啊。
Fly被換下來,一臉舒服地窩進沙發裡。他手裏端著一盒青提,正一顆接一顆往嘴裏塞,吃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桑桑回頭看了一眼,瞬間瞪大了眼睛。
“哥!”
那盒青提,已經被消滅了一大半。
Fly嚼著嘴裏那顆,無辜地看著她。
桑桑深吸一口氣,默默轉回頭。
行吧,吃吧。
反正這一局,她會結束的很快,而乘風作為第一次登上KPL賽場的新人,沒有任何怯場,甚至沒有去躲避掃來的鏡頭。
他拿出了自己的蚩奼,那個在訓練室裡練了無數遍的英雄。幾波繞後,打得LGD措手不及,每次進場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刺進對手最薄弱的位置。
如果說Fly現在的風格是穩重老辣,那麼乘風的風格,人如其名。
如同狂風怒號。
從氣勢到手法,密不透風地碾壓對手。LGD根本接不住這個正麵戰場,被打得隻能往後縮,試圖靠運營拖一拖。
沒用。
十分鐘左右,比賽結束。
也許是乘風初次登場,就帶給人的印象太深,大螢幕上亮起了本局MVP——
乘風的蚩奼。
資料麵板上,參團率100%,3/0/5一個完美的新人首秀資料,足矣讓大眾再也不敢小瞧,這個替補Fly位置的少年。
第三局,安可上場。
他頂替的是桑桑的位置。
那個位置,壓力有多大,不言而喻。
桑桑和Fly一起窩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悠哉悠哉地吃著水果,盯著螢幕分析戰況。
“這孩子這麼害怕,手都抖了。”
桑桑咬了一口梨,含糊不清地說。
Fly點點頭:“第一次上場,正常。”
三個老人帶兩個新手,這局打到了十五分鐘,才堪堪結束戰鬥。
安可的武則天,一手大招放得還算穩,幾次關鍵團戰都控住了人。桑桑看著螢幕,輕輕點了點頭,基本功是在的。
但她也能看出來,安可之前應該一直待在訓練營,有全國大賽的經驗,但和乘風不一樣的是,他沒有在K甲歷練過。
相比乘風那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他缺少的,是那種在高壓下本能反應的積累。
不過局麵把控能力,還是很不錯的。
至少在第一次上場的新人裡,及格線以上,彈幕老師卻始料未及,三局結束的這麼快,氣的吐血三升,氣了個半死。
〈新人對抗路不錯啊,這個乘風有點嚇人,對抗路優秀孩子事真多,上個讓我眼前一亮的新人對抗路,還是無言。〉
〈不過中路就有點平平無奇了……〉
〈這把MVP給了浮雲。浮雲也是真的能C,有桑桑在可能看不出來那麼多,但是桑桑一走,他的畫麵直線上升啊臥槽。〉
〈浮雲也是成長起來了。〉
〈但是紫薇還是不能離開NYX這個核心,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LGD,咱們怎麼區成這了……被三比零了臥槽,我想看的是你們針尖對麥芒,旗鼓相當,不是這麼醜陋的啊。〉
3:0。
紫薇以絕對的優勢,拿下了這場比賽的勝利,LGD的選手席上,幾個人沉默地摘著耳機,表情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九尾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落寞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整個人都暗淡了幾分。桑桑看著,心裏忽然有點不忍心,LGD打成這樣,他作為隊長。
壓力可想而知。
然後雙方選手開始擁抱。
桑桑本來已經有點困了,眼皮耷拉著,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台上。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間瞪大。
那眼睛,大得像銅鈴,亮得像探照燈,直直地盯過去,盯得台上的釺城如芒在背,差點以為自己在台上被什麼狙擊手瞄準了。
隻見落寞的九尾,走到浮雲麵前。
手虛虛抬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直接把人撥開,動作敷衍得明明白白,浮雲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就被別過去了。
九尾已經走到釺城麵前了。
他伸出手。
抱了抱。
雖然隻是很短很短的一瞬間,短到可能隻有一秒,短到導播差點沒來得及切鏡頭——但全場目光已經匯聚於此。
浮雲瞪大眼睛,回頭看九尾。
不是,這麼滴?他就不配擁抱了?
他回頭看過去,正好看到釺城笑著,無聲地對九尾說了句什麼。
從口型看,是“加油”。
那個笑,藏在嘴角,藏在眼角,藏都藏不住。
哦豁~
不是避嫌嗎?
不是冷著臉不說話嗎?
怎麼笑得偷偷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