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就打重慶狼隊,她忽然覺得心臟有點發疼,這不是要被當小兵刷了嗎?
“欸……”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往椅子裏縮了縮,黃金一代還是黃金一代,那統治力,像一座大山似的壓在那裏,怎麼翻都翻不過去,腦子裏閃過那些名字,釺九清冰,坦子融……
怎麼還在跟老一輩做鬥爭啊?
桑桑絕望地揉了揉腦袋。
準備提前回房間睡了。
路過訓練室的時候,她往裏看了一眼。其他人還在埋頭復盤,螢幕上放著狼隊的比賽錄影,暫停,回放,討論,每個人臉上都綳得很緊。壓力確實大,對麵是狼。
人的名,樹的影,誰也不敢放鬆。
她的目光掃過角落。
然後頓住了。
陸乘宇一個人縮在椅子裏,沉默地打著巔峰賽。他沒有參與復盤,也沒有人叫他參與。他就那麼坐在那裏,像一株被遺忘在角落的植物,安安靜靜地打著他的遊戲。
桑桑看了他兩秒。
其實錯的不是他。
是電競這個生態,本來就那麼殘酷。
他無疑是渴望打比賽的,才會來到紫薇這支隊伍。可如今,因為很可能要頂替一個至關重要的人,而不被接納。
甚至……被忽略。
應該也蠻難受的。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
“你喜歡吃什麼水果?”
聲音不大,在安靜的訓練室裡卻格外清晰。陸乘宇甚至沒反應過來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他繼續盯著螢幕,直到餘光裡那個身影在他身邊站了一陣子。
他才幡然醒悟,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她問他喜歡什麼水果?
這……很重要嗎?
桑桑看著他,語氣稀鬆平常,“我的意思是到時候在休息區,桌上會擺很多水果補充體力。你喜歡吃什麼,我好告訴工作人員,讓他提前準備。”
陸乘宇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比他矮一點,披髮,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是認真的,甚至隱約發著光的。
就好像,亞軍從未磨滅過她的心性。
她仍然是渴望冠軍的。
這他忽然想起小時候養過的那隻狗。
下雨天跑出去,渾身濕透了回來,髒兮兮的,毛都貼在身上,狼狽得要命。誰見了都捂著鼻子躲開,生怕那身髒水蹭到自己身上,然後那隻狗就蹲在門口。
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現在他好像就是那隻狗。
濕淋淋的,狼狽的,誰見了都想離遠點的落水狗,而麵前這個女孩,就像那個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狗頭的人。
“渾身濕漉漉的,很難受吧。”
她好像在用眼神說這句話。
陸乘宇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澀。
“謝謝……不過我不挑,真的。謝謝。”
他一直以為,NYX不會給自己什麼好臉色的,畢竟自己很有可能頂替她哥哥的位置,跟她哥哥競爭首發。
按照常理,她應該討厭他才對。
可她願意搭理他。
她的語氣裡沒有討厭,沒有嫌棄,也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同情。就隻是……很平常地問了一句你喜歡吃什麼水果。
好像他本來就應該被問到。
好像他本來就是隊伍的一部分。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亮的,那顆眼尾的小痣襯得她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那張臉看得出,跟fly年輕時候,有些三分的相似之處,但在他看來,fly的妹妹,要更好看一些。一種讓人心裏發暖的,說不清的東西,油然而生,他很感激她。
她人很好。
實力也的確很強。
陸乘宇忽然有點慶幸,自己來的是紫薇,而不是其他小團體很深的隊伍
“那你早點睡吧。”
桑桑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說不定你明天也有上場的機會,所以最好別熬太晚。”
說完她就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陸乘宇看著那個方向,愣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繼續打巔峰賽,隻是周身低落的氣場,肉眼可見緩和了許多。
……
春季賽第一天,三場比賽。
話題度直接拉滿!
JDG打意思大,紫薇打狼,WB打AG,三組對決,沒有一組是省油的燈。串子們已經爽翻了,彈幕刷得飛起。
下午,紫薇來到場館。
剛進通道,就看到前麵JDG的人正好出來。清融和無畏走在最前麵,臉上帶著贏下比賽後的鬆弛。
桑桑朝他們豎了個大拇指。
兩人看到她,都忍俊不禁。
無畏沖她揚了揚下巴,嘖嘖讚歎:“怎麼說,你們下場就打狼了?死亡二組啊,上來就這麼高強度,誰敢信?”
桑桑歪了歪頭,語氣裏帶著點混不吝。
“沒事,不在怕的。反正這是我哥老東家,讓他們好好看看,我哥現在的狀態也不錯,竟然放了非賣品,這誰敢信。”
“而且我們雖然是亞軍,但是俱樂部把賽訓組什麼的都重組了,還有些是從韓國那邊挖過來的工作人員,絕對準備充分。”
畢竟要說電子競技。
泡菜國那邊也很是不錯的。
“真的假的?這麼有自信?”
清融笑著接話。
幾個人就那麼在通道口聊了起來。清融順手指了指自己隊伍裡的幾個人,一一介紹,桑桑也都禮貌地點點頭。
臉上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客氣。
牛子在一旁插嘴:“都熟人,不用拘謹。”
確實都熟。
Fly自己就跟對麵熟得不能再熟了。輕語是自己的粉絲,見偶像看過來,還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無雙和絕意是他之前的隊友,這會兒正沖他擠眉弄眼。清融和無畏更不用說了,亞運會一起打過,老交情了。
“那我們這邊幾個,你們也都認識了。”桑桑側過身,目光掃過自己身後,“除了這個浮雲,還有乘風,這位是我們的新人。”
陸乘宇站在隊伍邊緣,忽然被點到名字,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會是桑桑替他開口。
還沒反應過來,對麵幾道目光已經落在他身上。清融笑著沖他點點頭,無畏直接伸出手來,然後笑著拉著他晃了晃。
“你好你好,我是無畏。”
陸乘宇有些被動地轉了一圈,挨個跟人握手。那些人臉上沒有審視,沒有排斥,隻是很平常地笑著,說些“新人啊,加油”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