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發現兩人正對著手機螢幕,腦袋快湊到一起,手指戳得飛快,原來是在王者。
“勞資的火舞,別的不說,這一扇子下去,你必死!你的小喬怎麼擋!”
九尾的聲音從屋裏傳來,中氣十足。
釺城:“……”
行吧,電子競技也算競技。
他收回目光。
繼續低頭跟手裏的土豆較勁。
廚房裏,奶奶正在灶台前忙活,鍋裡的油滋啦滋啦響,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釺城主動請纓幫忙切菜,這會兒正拿著一把菜刀,對著案板上的土豆,神情專註得像在打總決賽。
一刀下去。
土豆片。
再一刀。
我嘞個土豆條。
再一刀。
土豆……塊。
他盯著案板上那堆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土豆,沉默了兩秒。
奶奶剛好回頭看了一眼。
她也沉默了。
那堆東西,很難說是什麼,說是土豆絲吧,太粗,說是土豆條吧,又太短,說是土豆塊吧,形狀又不太規則。
奶奶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是誇獎的話,實在說不出口,最後隻是和藹地笑了笑:“沒事沒事,揉麪吧,麵在那邊。”
釺城如釋重負,放下菜刀。
老老實實去洗手揉麪。
屋裏,戰況正酣。
“勞資的火舞你還不信?這波必殺——”
九尾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餘光瞥見,奶奶正端著個盤子從廚房門口走進來。
“來來來,剛炸的酥肉,趁熱吃。”奶奶笑眯眯地把盤子放到桌上。
九尾臉上的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剛才那點張狂瞬間收得乾乾淨淨,坐姿都端正了幾分。
“謝謝奶奶。”他乖巧地說。
桑桑在旁邊看得直抖肩膀。
“勞……老夫的火舞。”
九尾清了清嗓子,聲音都比剛才低了兩度,溫文爾雅得像換了個人,“這一扇子下去,應該能收掉你的小喬。”
桑桑終於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接從凳子上往下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勞資變成老夫哈哈哈哈!
九尾瞪她,但當著奶奶的麵不敢造次,隻能用眼神表達憤怒。
奶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跟著笑了:“年輕人感情真好。”
她把酥肉放下,又轉身回了廚房。
門簾剛放下,九尾那張臉就垮下來了,他壓著嗓子,暗自草了一聲,終於舒了口氣,“差點憋死勞資。”
桑桑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然後迅速被九尾踹了一腳她的凳子腿:“笑屁!”
另一邊,廚房裏傳來奶奶的聲音:
“哎,對了,把那邊幾個玩遊戲的都叫過來幫忙,人多熱鬧!”
釺城抬起頭,手上還沾著麵粉,衝著屋裏喊了一嗓子:“聽見沒?過來幫忙!”
九尾和桑桑對視一眼。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此刻默契地同時露出心虛的表情。
……幫忙?
幫什麼忙?
揉麪還是切土豆?
桑桑悄悄往門口挪了挪。
試圖趁奶奶不注意溜走。
“桑桑。”奶奶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不緊不慢的,“進來燒火。”
桑桑的腳步頓住了。
九尾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結果下一秒:“那個黃頭髮的小夥子,你也來。”
九尾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釺城從廚房裏探出半個腦袋,手上全是麵粉,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陽光照在院子裏,灶房的煙囪冒著裊裊炊煙。這個年,是真的熱鬧起來了。
灶房裏熱氣騰騰的,幾個人圍在案板前,手忙腳亂地跟那團麵較勁。
Fly站在中間,像個老師傅似的,手把手地教。一會兒糾正九尾的姿勢,一會兒指導釺城的力道,忙得不亦樂乎。
“對,這樣揉,用掌根往下壓。”
“不是捏,是揉,你那是捏泥人呢?”
“釺城你手上勁兒輕點,麵都快被你揉死了,這麵等會兒怎麼吃。”
九尾和釺城被他指揮得團團轉,手上沾滿了麵粉,連臉上都蹭了幾道白印子。尤其是九尾,臉上都沾了一層麵粉,格外狼狽。
桑桑就站在旁邊看熱鬧。
她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彎著,一副“我就看看我不說話”的悠閑模樣。偶爾點評兩句:“九尾你那個姿勢不對,我哥說的是用掌根,你用的是手指戳。”
九尾瞪她一眼:“你行你來。”
“我不行。”
桑桑理直氣壯,“但我可以看你們行。”
Fly瞥了她一眼。
他手上動作頓了頓,忽然伸手從那團麵上揪下一小塊,在掌心裏團了團,團成一個小圓球,遞到桑桑麵前。
“給。”
桑桑低頭看著那團小球,愣了一下。
“去邊玩去,別擱這兒礙事。”Fly說,語氣平淡,像是在打發小孩。
桑桑:“……”
她已經不是小孩了。
她盯著那團小球看了兩秒,忽然笑了,接過那團小球,在掌心裏掂了掂,然後轉身,抬手,輕輕一拋。
那團小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精準地落向九尾。
九尾下意識伸手接住,捏在手裏。
他低頭看看那團麵,又抬頭看看桑桑,一臉茫然。
“幹嘛?”
桑桑沒說話,隻是笑。
九尾捏了捏那團麵,軟軟的,QQ彈彈的。他又捏了捏,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一個二十多歲的人,站在灶房裏,捏著一團小孩玩的麵糰。
好幼稚。
“臥槽你……”
他剛開口,忽然感覺周圍的氣氛不對。
Fly看著他,眼神微妙。
灶房門口,奶奶正好端著碗走進來。
九尾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那個“槽”字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他張著嘴,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最後硬生生把那個字咽回去,換成一個——
“……不草。”
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桑桑愣了一下。
然後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歪,直接笑得靠在了牆上。“哈哈哈哈哈!!不草!!哈哈哈哈!!”
九尾的臉更紅了,耳朵尖都燒起來。他捏著那團麵,瞪著桑桑,又不敢罵人,隻能壓著嗓子咬牙切齒:“你他丫笑毛笑!”
釺城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手上還沾著麵粉,硬是忍著沒出聲。
“還有你,他丫的笑個鬼啊。”九尾嘟囔著,把那團麵往案板上一丟,“幼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