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緣敏捷地側身躲開,嘴上還不饒人:“哎喲喂,急了急了!被說中了!”
兩人你推我搡,嘴上鬥個不停,不知不覺就幼稚地扭在了一起,像是在進行某種小學生級別的友好切磋。
而另一邊的紫薇,回基地的路上,一直在笑。尤其是Fly,他不僅沒因為被誤認成小女孩而惱火,反而摸著自己的下巴。
對著手機映出的倒影左照右照。
臉上洋溢著一種莫名得意的神情。
“嘖,你們說……”
牛子撥弄著自己額前那兩撮倔強翹起的頭髮,語氣帶著點自我陶醉,“是不是咱們最近成績好了,紅氣養人?我這狀態回春了?不然人家怎麼能把我認成小女孩呢?”
走在他旁邊的桑葚,本來尾椎還在隱隱作痛,一想到是他害的,心情愈發不佳,聽到這話,實在沒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別看了,求你。人夢嵐是出了名的臉盲,老隊友久酷都沒看出來,認錯人不是很正常?你真以為自己是二八少女啊?清醒點,老登。”
“什麼話!什麼老登!”
Fly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駁,“我要是瘦下來,好好打扮打扮,那顏值,簡直不在no飛之下!”
“嗬,嗬嗬,哈哈哈哈……”
桑葚發出一串極其敷衍又充滿嘲弄的冷笑,連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你可拉倒吧。還女粉無數?我隻看到你錢包裡的零錢數目很穩定,穩定在個位數。”
Fly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隻能委委屈屈的小聲嘀咕:“現在的年輕人,一點不懂得欣賞二八男人的魅力……”
這場小小的插曲很快過去。
回到基地,大家各自投入訓練。
晚些時候,桑葚正在巔峰賽保持手感,遊戲列表裏,一個陌生的ID突然發來了訊息。點開一看,備註是【DRG.夢嵐】。
【DRG.夢嵐】:NYX,在嗎?今天早上的事……對不起啊!我臉盲太嚴重了,當時又緊張,嘴一瓢就……我真不是故意說你的!非常抱歉!【跪地】【跪地】
桑葚看著這誠懇的道歉,愣了一下,隨即有點想笑。她本來就沒把那句“禽獸”放在心上,當時更多是覺得場麵太離譜。
以及尾椎太疼。
現在看到夢嵐特意從遊戲裏找來道歉,反而覺得這人有點……憨得可愛?
她想了想,回復。
【紫薇.NYX】:沒事。知道你臉盲。不過下次見義勇為前,建議先看清敵我,別救錯人了。【笑】
【DRG.夢嵐】:一定一定!【流淚貓貓頭】謝謝你不計較!你人真好!
桑葚看著那個流淚貓貓頭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人真好?她?
這評價可真第一次聽。
不過,她倒是對夢嵐這種勇氣可嘉的耿直勁兒有點欣賞。至少比自家某個腦子不好使,還丈育的隊友看起來靠譜點。
她難得地多打了一句。
【紫薇.NYX】:你也挺酷的,敢一個人上來。雖然眼神不太好使。
螢幕另一頭的夢嵐,本來正忐忑地等著回復,看到這句話,尤其是挺酷的三個字,差點感動得熱淚盈眶。
看看!看看人家!被當麵叫了禽獸都不生氣,還誇他!多麼善良大度!對比一下自家那兩個隻會嘎嘎樂,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隊友……夢嵐內心對桑葚的好感度瞬間飆升。
他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淚水,準備再發個表情包表達一下感激之情,目光無意中掃過桑葚遊戲ID旁邊那個遊戲昵稱。
黑白無常克……
夢嵐:“……”
他打字的動作僵住了。
剛剛升起的那些善良大度的美好濾鏡,“哢嚓”一聲,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寧願相信這個狂野不羈,充滿弒父氣息的昵稱,是Fly偷偷拿了桑葚賬號改的,也……也不太願意相信,這會是那個看起來白白凈凈,說話文靜的小女孩自己起的。
這反差……是不是有點過於劇烈了?
夢嵐心情複雜地關掉了聊天視窗,抬頭看了看訓練室裡,正一邊啃蘋果一邊跟小小陽爭論晚上吃什麼的,自家那個圓潤開朗如饅頭般的隊友,又想想桑桑。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
看看人家。
再看看自家這個饅頭小子……
唉。
人比人,氣死人。
隊比隊,也得嘆氣。
……
今晚沒有往常的加練,沒有喧囂的直播背景音,也沒有那些玩鬧的互懟。所有人都清楚,明天即將到來的,是挑戰者杯敗者組決賽,對手是實力強勁的RW。
為了這場至關重要的對決,他們已經研究了很久,反覆觀看RW的比賽錄影,模擬陣容,推演戰術。江千裡的戰術板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所有要點。
這一次,沒有退路,唯有勝利,才能握住最後一張通往總決賽的門票。
所以,桑葚早早關掉了電腦。
她小心地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將手塞進了外套口袋。她需要休息,需要讓過度使用的手腕和神經得到短暫的鬆弛。
“早點睡。”
Fly走過她身邊,低聲關切。
“嗯。”桑葚點點頭,沒有多話,起身離開了訓練室。走廊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背影顯得格外安靜與凝重。
隔天清晨,基地食堂。
大戰前的早餐時間,氣氛比平時稍顯沉默,透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專註感。
大家默默吃著東西,偶爾低聲交流兩句,說著要待會車上,再過一遍的細節。
久酷端著自己的餐盤,上麵放著一根烤腸。他吃得快,幾乎沒怎麼嚼就嚥了下去,等回味過來,隻覺得嘴裏空落落的。
烤腸的香味似乎還沒嘗真切。
他環顧四周,發現負責早餐的工作人員隻給每人買了一根,而他自己的。
已經進了肚子。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旁邊桑葚的盤子,她的烤腸還完好地放在那裏,看樣子是準備慢慢吃,或者胃口不佳,不吃了。
久酷舔了舔嘴唇,心裏掙紮了一下。
要是平時,他可能直接開口就要了,或者甚至上手拿了。但一想到之前,桑桑護食,自己引發的慘痛教訓,他伸出去的爪子又默默縮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