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
久酷唉聲嘆氣的扔掉了簽子。
早餐店裏熱氣蒸騰,生煎包在鐵板上滋啦作響,散發出誘人的焦香。
桑葚坐在角落的位置,小口咬著酥脆的底皮,湯汁燙得她直吸氣,一邊用另一隻手刷著手機。隊裏其他人分散在周圍。
稀裡呼嚕地喝著豆漿或稀飯。
忽然,微信提示音響起。
一個備註為【腦子不好的人】的。
發來訊息。
桑葚瞥了一眼,眉頭微蹙。
【腦子不好的人】:我凱旋你的生煎包很久了,能分我一個嗎?
凱旋?生煎包?
桑葚盯著這句話,腦子裏轉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手機螢幕,精準地鎖定在了自己對麵的方知有正,他一邊往嘴裏塞油條,一邊對著她露出一個燦爛到有點癡傻,梨渦滿盈的笑容,還自以為是地,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絲毫不知道。
自己在桑桑的手機裡。
是個什麼備註。
桑葚:“……”
她默默放下手機,用筷子從自己麵前的碟子裏,夾起兩個湯汁飽滿的生煎包,伸長胳膊,穩穩地放進了方知有的空碟子裏。
方知有眼睛一亮:“謝謝桑……”
“丈育。”
桑葚麵無表情地打斷他,聲音不高,“是覬覦,不是凱旋。你語文老師要是知道你連覬覦和凱旋都分不清,估計能氣得從棺材裏爬出來,讓你重學九年義務教育。”
方知有臉上的笑容僵住,看看碟子裏的包子,又看看桑葚毫無波瀾的臉,試圖辯解:“我,我意思是我覬覦……不對,我渴望……也不對,我就想吃……”
“吃你的吧。”
桑葚懶得再理他,低頭繼續解決自己的早餐,隻是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其他人憋著笑,肩膀聳動。
一頓早飯在方知有的丈育發言和眾人的偷笑中結束。結賬出門,冬日的陽光終於帶來些許暖意,但寒意依舊刺骨。
一行人穿著黑羽絨服,像一群移動的黑色保溫瓶,朝著基地方向懶洋洋地晃蕩。
桑葚走在稍微靠後的位置,腦子裏還在盤算著之前比賽的失誤。
剛走出早餐店沒幾步,她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凸起的小石子還是沒注意台階,右腳大拇指猛地磕在了行人路邊緣!
“嘶——!!!”
一陣尖銳的疼痛瞬間從腳趾竄上腦門,桑葚倒吸一口涼氣,整張臉瞬間皺成一團,痛得她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她下意識地彎下腰,捂住被撞到的腳,單腳站立,姿勢滑稽地原地蹦跳。
試圖緩解那股鑽心的疼。
“哎喲我艸……”
她低罵出聲。
走在前麵不遠的牛子聽到動靜回頭,正好看到桑葚捂著腳,單腿蹦跳,齜牙咧嘴的樣子。清晨的陽光有點晃眼。
他沒看清桑葚痛苦的表情,隻看到她在那金雞獨立,蹦來跳去。
大早上就鬥雞嗎?
哈基桑這傢夥,真的是……
牛子露出了無奈的表情,但是想著,剛剛的早餐是桑桑買的單,他這個做哥哥的提供不了金錢上的支援,孩子隻是想玩鬥雞而已,那麼他這個做哥哥的。
也是時候展現自己真正的實力了。
於是,牛子二話不說,也學著桑葚的樣子,抬起一條腿,雙手抱住腿,擺出標準的鬥雞姿勢,嘴裏還“嘿哈”一聲給自己助威,然後蹦跳著就朝著……
還在原地因疼痛而扭動的桑葚。
攻了過去。
桑葚正疼得專心致誌,完全沒注意自家老哥的接近。等她察覺到陰影籠罩時,牛子已經蹦到了跟前,用他抬起的那條腿。
膝蓋對著桑葚那唯一支撐身體的腿,不輕不重地那麼一碰!
下盤本就不穩,全靠單腿維持平衡的桑葚,遭遇這突如其來的外力乾擾,毫無懸念地——
“噗通!”
一屁股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冰冷堅硬的行人路上。尾椎骨傳來的鈍痛和腳趾的銳痛交織在一起,讓她眼前都黑了一下。
桑葚:“???”
她坐在地上,手撐著地,整個人都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還保持著鬥雞姿勢,一臉“真是敗給你了”的神奇老登。
發出了致命的困惑。
“你……”
桑葚的聲音因為疼痛和震驚而有些顫抖,“你有病啊?!”
Fly放下腿,一臉慈祥:“你不是鬥雞嗎?我陪你玩啊!怎麼樣,我技術不錯吧?一招製敵!想當年,你哥我也是……”
“鬥你個頭啊!!!”
桑葚終於爆發了,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氣得臉都紅了,“我撞到腳了!腳!大拇指!疼死了!我在那跳是因為疼!疼!不是要跟你鬥雞!我……我真的是……”
她語無倫次,感覺肺都要氣炸了。
然後就是一陣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湧上心頭。一個隊伍……三個人腦子都不好……
絲毫沒有發覺。
一群壯漢俯瞰著一個小女孩的場景。
有多麼容易讓人誤會。
尤其是在剛從另一條岔路拐過來,恰好目睹了桑葚被撞倒,然後艱難爬起的夢嵐眼中,就難免產生了點……奇妙的誤會。
夢嵐,眼睛不大,膽子更加不大。
但是他有一顆。
行俠仗義的心。
他有點臉盲,加上紫薇那清一色的黑羽絨服跟製服似的,他隻隱約認出那個坐在地上的身影有點眼熟,但是想不起來。
而圍著她那幾個高大的黑影……嗯,不認識,但看起來不像好人!
一股正義感湧上心頭。
夢嵐深吸一口氣,雖然膽子不大,但此刻腎上腺素給了他勇氣。
他加快腳步,徑直走到紫薇那黑壓壓的一群人麵前,努力挺起單薄的胸膛,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拍了拍背對著他的Fly。
然後,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擺出一副凶神惡煞,充滿壓迫感的模樣,對著他們,氣沉丹田,大聲道:
“放開那禽獸!有什麼沖我來!”
聲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傳開。
中氣……不算太足,但足夠清晰。
桑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禽獸?
誰?
她?
紫薇其他人也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穿著白色羽絨服,眼睛小小,表情卻努力裝得很兇狠的……夢嵐。
陷入了懵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