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嫦娥的陣亡,換掉對方雙C狀態,分割戰場,己方核心輸出獲得完美輸出環境。
這是最優解。
可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死亡帶來的空白,是一種更熟悉的,更令人心悸的空茫,彷彿靈魂抽離,看著自己自動執行著某種刻入骨髓的指令。
閃現,進場,吃滿傷害,死亡。
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千百遍。
和前世無數次在皇城訓練室裡,被教練訓練出的“最優解”一模一樣。皇城用了許多時間,用無數次覆盤,訓斥,在她思想裡刻下的打法,在團隊需要突破時,用自己作為代價,開啟局麵。
“你活著有什麼用?團隊贏了嗎?”
“下次再不敢賣自己,就滾去替補!”
“林桑葚,在你已經失誤過的時候,價值就是關鍵時候去死去賣!”
那些尖銳的,冰冷的聲音,隔著遙遠的時空,再一次嗡鳴著湧回耳畔。
而對於解說席上的人來說,這個打法卻有些過分的熟悉了,瓶子笑著開口道:“看來我們紫薇,是有觀察過皇城的比賽,皇城賽中就是這樣的,如果我方選手出現了失誤,那這個人接下來在整局中,將承擔開團點的重任,桑桑的打法就有些像是從皇城出來的,所以導致她或許會有極其亮眼的表現,我們都記得住她,但是她kda並不好。”
二路裡麵的鵪鶉也有些揪心的皺皺眉,唉聲歎氣著,“桑桑學什麼不好,學皇城那一套犧牲流打法乾什麼,一次失誤,後麵就一直要用肉身開團了。”
【孫尚香擊殺戈雅!】
【夏洛特擊殺裴擒虎!】
零換二。
紫薇打贏了這波關鍵團,順勢推掉中路高地。
但隊內語音裡一片死寂。
直到兵線開始攻擊水晶,方知有才磕磕巴巴地開口:“桑,桑姐……你這波……”
“能打,不用管我。”桑葚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再複活後,嫦娥也是迅速來到對麵高地前。
支援隊友。
而對方顯然也冇有什麼反抗的意識了。
待嫦娥的大招在極近距離下完全覆蓋戈雅和海月,配合三技能的持續傷害,兩人血量狂掉!儘管戈雅交出閃現拉開,海月也交閃逃生,但狀態已殘。
而正麵戰場,關羽的切入被早有準備的阿古朵大招和太乙真人打斷。孫尚香在夏洛特的保護下瘋狂輸出,率先收掉殘血關羽!
戰場瞬間逆轉。
“回撤!回撤!”破軍指揮嘶吼。
但紫薇哪裡會放。
桑桑打的就是不要命。
殘血的嫦娥冇有後退,反而頂著傷害繼續前壓。她的藍量在急速下降,血量也隻剩四分之一,但手中的月光冇有停歇。
一下,兩下。
最終,戈雅被嫦娥的一技能第二段定身命中,被孫尚香一發暴擊帶走。
【孫尚香擊殺戈雅!】
海月試圖換掉嫦娥,卻被太乙真人的複活強行保住。
零換四。
僅剩的少司緣倉皇逃回泉水。
紫薇帶著等到的兵線,一波推平破軍水晶。
比分,3:0。
賽點。
桑葚鬆開手,整個人癱進椅裡。
右手已經麻木到失去知覺,隻有一陣陣尖銳的刺痛提醒著她,自己承受著什麼。
她抬起頭,回眸看向舞台對麵。
破軍的選手席一片死寂。中單選手扶額,肩膀在微微顫抖。
而台下,紫薇的粉絲已經瘋了。歡呼聲像海嘯般席捲整個場館。
但桑葚聽不見。
她隻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以及腦海裡反覆迴盪的一句話:
“桑桑啊,失誤了就要承擔後果啊。”
這是皇城教練,常說的一句話。
Fly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很重。
“走吧,去休息室。”
桑葚冇有反駁。
隻是疲憊的抬起眼皮來了句。
“我想先去洗把臉。”
她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
在離開舞台前,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大螢幕,結算介麵,嫦娥的戰績:4\\/3\\/8。
MVP的標誌,再次亮起。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
因為右手有些不舒服,這樣高強度的找機會,把自己送進戰場,承擔傷害,還不能融化的太過於迅速,本身就非常勉強。
桑桑卻幾乎強迫著自己來。
就因為之前犯了一次錯誤。
她必須彌補。
可大家都冇想過她這樣彌補。
……
冰涼的冷水潑在臉上,稍稍驅散了腦中的混沌,還有場館內讓人窒息的燥熱。
桑葚撐著洗手檯,看向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額發被水打濕貼在頰邊。看起來隻是疲憊,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剛纔那波操作背後是什麼,那不是靈光一現。
那是純粹被太多次訓練的結果。
一想到自己即使重新來過,都無法擺脫那隻隊伍,曾經在自己思想上留下的重壓,桑葚猛地擰緊水龍頭,水流戛然而止。
鏡中的少女眼神驟然變得凶狠。
像被踩了尾巴炸毛的貓。
“閉嘴。”
她對著空氣,無聲地說。
休息室裡,氣氛並不輕鬆。
江千裡雖然為3:0領先而振奮,但眉宇間仍有憂色:“破軍第四局肯定會反撲,他們替補中單雖然磨合不夠,但打法更激進。桑葚,你狀態怎麼樣?”
“能打。”桑葚坐在沙發上,接過Fly遞來的能量飲料,小口喝著。右手垂在身側,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不是疼,是一種精神高度集中後的肌肉僵硬。
Fly坐到了她身邊,冇有碰她的手,隻是低聲問:“剛纔那波,為什麼那麼打?”
桑葚捏著杯子的手指收緊。
“最快贏的方法。”她垂下眼睫,聲音很輕,甚至有點說不上來的心虛。
“他們陣型收得太緊,常規開團很難突破。我進去,他們技能一定會交給我,後排就空了。”
邏輯完美。
但Fly太瞭解她了。他看見了她操作前那一瞬間的停頓,看見了嫦娥閃現時她驟然抿緊的唇線,那不是她操作時該有的表情。
那是……掙紮。
“桑葚,”他聲音有些疑惑和不解,卻帶著一種,老選手獨有的毒辣眼光,“你之前是不是在皇城待過,還是有模仿過他們的打法,不然不會這樣抉擇的。”
桑葚渾身一僵。
繼續低著腦袋解釋。
“因為皇城也挺厲害的。我是有學習過他們的打法,但是似乎有點著相了,關鍵時刻,也下意識模仿著他們的操作和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