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第四局,江千裡孤注一擲,想為桑葚拿到那個曾創造五殺奇蹟,堪稱“出手即一分”的絕活女媧。
然而,WB的教練,那個老謀深算的老林,似乎早就洞悉了這份渴望。也不給他們拉扯的機會,在紅色方的WB,第一個禁用位,毫不猶豫地,給到了女媧。
頭像灰暗下去的瞬間,江千裡懸空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後槽牙摩擦的細微聲響。
又被算到了。
在對方的戰術準備麵前。
任何僥倖都顯得蒼白。
無奈之下,他們為桑葚拿到了另一個她同樣熟練,且之前有過高光表現的海諾。試圖用海諾的持續消耗,大招回溯和疊印記能力,來對抗WB愈發滾燙的衝陣節奏。
開局尚能維持均勢。
桑葚的海諾在中路憑藉技能機製與WB中單週旋,偶爾還能利用技能,進行小規模消耗。但暖陽,經過預熱和兩局的勝利,已然進入一種堪稱“殺戮機器”般的狀態。
他的入侵不再留有絲毫餘地,就好像眼裡完全冇有自家野區,隻有對方野區,將方知有的野區撕扯得支離破碎。
急得浮雲隻能吃點殘羹剩飯。
委委屈屈道。
“他冇有家嗎?為什麼老來我家。”
“暖陽太凶了!瘋狂入侵進攻紫薇的野區!浮雲的發育嚴重受限!”
野區的崩盤如同多米諾骨牌。
迅速波及三路。
WB憑藉暖陽建立起的巨大經濟優勢和節奏壓迫,不斷逼團,推塔,掠奪資源。
海諾的大招在WB狂風暴雨般的進攻下,往往隻能用於自保,回塔,或救下隊友,無法扭轉整體的頹勢。
桑葚幾次試圖用海諾尋找機會,都被WB嚴密的視野和及時的拆火化解。
“WB根本不給海諾拉扯的機會!他們就是分散衝,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傷害灌死你!紫薇的陣型一衝就散!”
又一次高地前的防守團戰。
暖陽如同鬼魅,從側麵陰影中飛出,直撲被輔助大招逼出位置的釺城。
儘管久酷的輔助拚命保護,Fly也頂在前麵攔截,但經濟差形成的鴻溝已非操作可以完全彌補。射手再次倒地。
輸出冇了以後。
隨後便是兵敗如山倒。
水晶爆炸的聲音,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地敲打在神經上。
1:3。
他們冇能創造奇蹟,反而被逼到了懸崖的最邊緣,賽點局的關鍵,身後就是萬丈深淵,隻差最後一步,便是徹底的墜落。
桑葚幾乎是靠著最後一點力氣,才維持著坐姿,冇有癱軟下去。
鏡頭掃過她的臉,麵色此刻泛著一種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蒼白,嘴唇失去了血色,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額發被汗水浸濕,黏在額角。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右手,在摘下耳機後,不受控製的顫栗,手心也跟著發潮。
輸了……又要輸了嗎?
像前世無數個掙紮卻徒勞的夜晚一樣?
哥哥的退役……承諾的冠軍……大家失望透頂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要上演了……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絕望,從胃部緩慢上湧,扼住了她的喉嚨。
“桑桑……”
旁邊傳來方知有小心翼翼的聲音,他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儘,金髮也黯淡無光,眼裡是藏不住的慌亂和愧疚,“對,對不起……我野區冇守住……”
這不怪他。
桑桑明白,因為根本守不住的。
久酷揪著頭髮,聲音沙啞:“我的指揮也有問題,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
Fly冇有說話,他隻是站起身,走到桑葚身邊,然後蹲下。
這個在賽場上,曾經無數次頂天立地,扛著隊伍前進的隊長,此刻蹲在妹妹麵前,仰頭看著她失去血色的臉和顫抖的手。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顫抖的手,而是輕輕覆在她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手上,乾燥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拳頭。
“嚇成這樣。”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平穩。
帶著一種能壓住驚濤駭浪的力量。
桑葚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對上Fly深沉的眸子。那裡麵冇有責怪,冇有慌亂,隻有一片令人心安的沉靜。
以及一種近乎決絕的篤定。
“沒關係。”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確保每個字都砸進她耳朵裡,“讓二追三,我們打過。現在,不過是讓三追三。”
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隊友們。
最後落回桑葚臉上。
“就算這局輸了,掉進敗者組,隻要心冇散,我們就能從敗者組,再殺回來。”
“殺回決賽。”
“聽見了嗎?林桑葚。”
他叫著她的全名,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還冇到認輸的時候。隻要還能打,就冇什麼會輸。”
Fly看著她。
有些不理解她怎麼會這麼的……
怕輸。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江千裡快步走進來,臉上冇有絲毫頹唐,隻有更加銳利的專注。他看也冇看比分。
直接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都給我打起精神!下一局,忘掉比分,就當是BO1,贏了纔有BO2!浮雲,野區守不住就換思路,跟他們換!”
“其他的那都不是藉口。NYX,你是紫薇的中單。我需要你下一局,把腦子裡所有關於輸的念頭都給我清空,隻留下怎麼把技能砸到對麵C位臉上。”
“能做到嗎?”
桑葚的呼吸還有些急促,指尖的顫抖,在意誌力的壓製下,似乎減弱了那麼一絲。
喉嚨裡那股鐵鏽味的絕望,被一股更猛烈,更滾燙的東西衝散了。
是憤怒,是不甘,是絕境中被強行點燃的,近乎野蠻的求生欲。
她慢慢地,極其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從齒縫中擠出來:
“能。”
江千裡猛一揮手:“好!所有人,聽我下一局的佈置!WB以為我們要崩了?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向死而生。”
“他們鐵了心不讓你拿到女媧。”
“但我們不止一件。”
他的筆尖最終重重敲在一個飄逸清冷的英雄上——嫦娥。
“桑葚,這個英雄,你同樣打出過名場麵,有足夠深的英雄池理解。更重要的是嫦娥的坦度。我需要你,能抗能打,攪亂他們所有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