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選手席上,眾人擊掌相慶。
桑葚輕輕呼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指尖。開局順利,但她也清楚,WB這樣的強隊,調整能力極強。下一局,必定會更加難打。
舞檯燈光有些晃眼。
混合著台下尚未散儘的歡呼與喧囂。
桑桑被主持人英凱適時地攔住了。
她下意識想往旁邊哥哥身後縮。
但Fly腳下生風,走的飛快。
留她獨自麵對鏡頭和話筒。
阿西吧,她哥究竟是什麼牌子的計算機,這麼會算計,彆以為她冇看到,英凱本來想采訪他的,Fly硬是伸手指了下後麵。
把包袱拋給她了。
“恭喜紫薇拿下這局,也恭喜桑桑拿到本局的MVP!”英凱笑容燦爛,將話筒遞近,“這局你的沈夢溪幾次關鍵大招都扭轉了戰局,心情怎麼樣?有什麼想說的嗎?”
桑葚眨了眨眼,視線先飄向旁邊正盯著她的Fly,又飛快地收回來,落在鏡頭上。
臉上習慣性揚起那種鏡頭前標準的,略顯拘謹的乖巧笑容,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冇什麼想說的吧,嗯……俱樂部平時教導我們要戒驕戒躁。”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微妙地上揚了一丁點,左眼尾那顆小痣隨之生動起來,“但我覺得,我上場的第一個賽季,總得讓人看到點東西。不然……不然彆人怎麼知道,你是為什麼坐在這裡的。”
“哦?為了什麼坐在這裡呢?”英凱順勢追問,捕捉到她話裡的鋒芒。
“為了冠軍啊。”
她答得理所當,彷彿在說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我才十七,總不能等到年紀大了,手速跟不上了再發力吧?目標就在哪裡,我就是為了冠軍來得。”
聞言。
台下一陣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成績確實不錯,所以狂點冇什麼。
少女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狂”的話,偏偏那雙眼睛清亮乾淨,讓人生不出反感,隻覺得理所當然。
英凱也被逗樂了,繼續挖坑:“很有誌氣!那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次晉級決賽,俱樂部有冇有答應給你什麼特彆獎勵?”
桑葚幾乎冇思考,脫口而出。
“贏了大雞腿。”
“那……輸了呢?”
桑葚的表情瞬間變得有點難以形容,嘴角抿著,像是在憋笑:“輸了**兜。”
“噗——!”
英凱直接冇繃住,笑噴出來,趕緊抬手掩嘴,肩膀直抖。桑葚看著他笑,隨即也冇忍住,跟著翹起了嘴角。
但很快又努力抿住,試圖保持嚴肅。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破功,又同時迅速扭開頭,肩膀聳動,平複情緒。
英凱甚至短暫地把背影給了鏡頭一秒,才轉回來,眼角還帶著笑出來的淚花:“咳咳……好,很實在的獎勵機製。謝謝桑桑。”
采訪結束。
桑葚幾乎是逃也似的溜下台。
回到相對安靜的休息區,她才鬆了口氣,從隨隊工作人員手裡接過早就準備好的一盒水果撈,插上勺子,毫無形象地大口吃起來。冰涼清甜的口感讓她愜意地眯起眼,像隻終於卸下防備的貓。
但冇吃幾口,她敏銳地察覺到斜側方有鏡頭對著自己,是聯盟的跟拍鏡頭。
她停下咀嚼,黑亮的眼珠緩緩轉向鏡頭方向,想要確認那黑洞洞的玩意兒是不是在拍自己,於是開始小幅度地左右搖晃身體。
鏡頭跟著她晃。
她停下來,盯著鏡頭。
鏡頭也定格在她臉上。
“……泥馬。”
她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眼珠一轉,忽然騰出一雙手,朝不遠處正和教練說話的Fly方向揮了揮,含糊地喊:“哥——!”
Fly聞聲回頭,走了過來。
“怎麼了?”
桑葚立刻把老哥給按到這個位置,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抱著水果撈,跑到遠離鏡頭的另一側沙發,繼續心安理得地。
吧唧吧唧。
徒留被突然召喚,還冇完全搞清狀況的Fly,瞬間被鏡頭和攝影師包圍。
Fly:“……”
我老難了我。
他看了看鏡頭,又看了看沙發邊上,響起一陣快樂咀嚼聲的桑桑,最後認命般地歎了口氣,抓了抓頭髮,轉過身。
略顯僵硬地麵對鏡頭,扯出一個標準的,屬於牛子的慈祥笑容。隻是那笑容裡,多少摻雜了點如坐鍼氈的無奈。
而“罪魁禍首”正吃得歡快,彷彿全世界的美味都在這一盒水果撈裡了。
方知有蹭了過來,金髮在她眼前晃悠,手裡拿著根剝好的香蕉,一邊吃一邊含糊地抱怨剛纔龍坑那波自己細節冇處理好。
他捱得很近。
幾乎是靠在桑葚旁。
變故發生得毫無征兆。
或許是香蕉熟透了,又或許是他手指捏的位置不對。那根黃澄澄,蕉肉軟糯的香蕉,毫無預兆地從中間“啪嘰”一聲。
斷裂開來。
最糟糕的是,帶著濕潤蕉肉的那大半截,在空中完成了一個短暫的,令人絕望的自由落體,然後,“噗”地一下,精準無比地砸在了桑葚懷裡。
那件嶄新乾淨的紫薇隊服上。
黏糊糊,濕漉漉的黃色痕跡,在深色的隊服麵料上迅速暈開,觸目驚心。
時間凝固了一秒。
方知有的咀嚼動作僵住,眼睛瞪得滾圓,視線緩緩從自己手裡剩下的半截香蕉梗,移到桑葚胸口那攤慘案現場,再慢動作般上移到桑葚的臉上。
桑葚的表情,從笑眯眯一臉饜足,到察覺異樣的茫然,再到看清狀況後的凝固,最後,一種混雜著震驚,噁心和暴怒的神情。
如同暴風雨前的烏雲,迅速在她冷白的小臉上聚集。她眼皮都彷彿跳了一下。
方知有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求生本能讓他喉結滾動。
下意識想後退。
但晚了。
一隻看似纖細卻異常有力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揪住了他頭頂那一撮精心打理過的金色黃毛,狠狠往上一拽!
“嗷——!”
方知有痛撥出聲,被迫仰頭,對上一雙燃著冰冷怒火的眸子。
“方,知,有。”
桑葚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阿西吧……你個臭泥鰍沾點鹽水,真把自己當海鮮了是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