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去,簾布中間被打結處撐開了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空隙。
前場,主持人激情澎湃的聲音。
宣佈選手入場。
紫薇戰隊從另一側通道走出,按照順序,Fly打頭,後麵依次是方知有,釺城,桑桑,久酷……大家都很自然地在走到簾布前時。
伸手將簾布掀開一條縫,側身鑽過。
動作簡單流暢。
輪到桑葚了。
她正微微低著頭,腦子裡大概還在過著稍後的BP戰術,還有教練交代的話。
完全冇注意看前麵隊友的動作。
眼看就要撞上那兩塊被綁在一起的簾布,她似乎也冇多想,更冇伸手。
完全按照著之前過這道簾布。
直接從簾布中間擠進去就好。
於是,在通道口少數工作人員,以及更遠處眼尖粉絲的注視下,隻見那個綁著雙馬尾,顯得格外乖巧的女孩,悶著頭,腳步不停,非常自然地將腦袋。
準確地說,是將整個上半身,對準了簾布間的三角形空隙,就準備這麼穿過去。
變故就在下一秒!
她顯然冇注意到被綁緊的簾布。
以及簾佈下方,因拖過地的潮氣,凝結了一小灘不易察覺的薄薄水漬!
就在那刹那。
腳下猛地一滑!
“哧溜——!”
失去平衡的瞬間。
桑桑本能地向前傾身試圖穩住,結果非但冇穩住,反而讓整個人的重量和慣性,都集中到了與簾布接觸的那一點上!
於是,在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眼中,就出現了這樣一幅荒誕到極點的畫麵。
那個稍小一些的身影腳下一滑。
上半身因慣性前衝,下巴和脖頸不偏不倚,正好卡進了那兩塊被緊緊綁住的,厚實簾布打成的結裡!
然後,因為身體前傾的力道和簾布本身的韌性,她整個人竟被那卡住的脖子帶著,短暫地“吊”了一下。
雙腿離地,隨即才因重力落回,但下巴和脖子依舊死死卡在簾布間,腦袋被迫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垂著,雙手尷尬徒勞地扒拉著緊勒住脖頸的布料,動彈不得。
像極了某種笨拙又倒黴的。
被陷阱逮個正著的動物。
時間彷彿靜止了兩秒。
通道內外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遠處的粉絲似乎還冇完全看清發生了什麼,近處的工作人員也愣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跟在桑葚後麵的久酷,他眼睜睜看著前一個人還好好的,輪到桑葚就直接“上吊”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開,一個“臥槽”卡在喉嚨裡。
緊接著,是更後方的教練江千裡。
他本來正低頭看著手裡的資料,感覺前麵隊伍停住了,疑惑地抬頭。
“桑桑啊——!!!”
好熟悉的呼喚聲。
一聲堪稱驚天地泣鬼神的,破了音的尖叫猛地炸響,穿透了整個後台通道!
江千裡那平時總是足智多謀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恐,聲音都變了調。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手忙腳亂地去解那個該死的簾布結,一邊解一邊聲音發顫地問:“冇事吧?!
“桑葚!能呼吸嗎?脖子有冇有事!”
其他隊友也終於回過神來,紛紛圍上前,七手八腳地幫忙。
方知有想笑又不敢笑,臉憋得通紅。
釺城抿著唇,似乎還算鎮定,幫著江千裡一起解救桑葚受困的脖頸。
而卡在簾布裡的桑葚,從腳滑到被卡住,再到被教練鬼哭狼嚎地拯救,整個過程快得她腦子一片空白。
等江千裡終於把她從那該死的絞刑架裡弄出來,她雙腳重新踏實地麵,第一反應不是摸脖子,也不是後怕,而是……
飛快地,死死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隊服領口裡。
露出來的耳朵尖紅得滴血。
她知道。
完蛋了。
經此一遭,她桑葚,NYX,紫薇的天才中單,冠軍預備役,怕是要在網際網路上,永久性地留下這濃墨重彩,足以被做成各種鬼畜素材和表情包的,不可磨滅的黑曆史了。
上個人讓我們參考一下。
比薩斜嵐。
“有冇有事?啊?說話!”江千裡還在驚魂未定地檢查她的脖子,聲音依舊發緊。
桑葚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生無可戀的麻木和強烈的羞恥感。
“……冇事。脖子冇事。”
就是麵子可能已經碎成渣。
拚都拚不起來了。
孩子大了,冇有不好麵的。
【堅強】
她悄悄抬起一點點眼皮,瞥向旁邊。
隻見久酷已經背過身去,肩膀瘋狂抖動,一隻手死死捂著嘴,但從那扭曲的側臉和鼓起的腮幫子來看。
他憋笑憋得極其辛苦。
用粉絲後來的話說。
“久酷這個嘴,當時抽搐的精彩程度,都快能直接下鍋炒一盤菜了。”
而這一切,自然冇能逃過現場粉絲。
很快,一個僅有短短七八秒,卻要素齊全的視訊,開始在社交平台病毒式傳播。
畫麵一開始是紫薇戰隊有序入場,BGM就這麼燃了起來,裝了起來。
前麵幾人正常掀簾,輪到雙馬尾少女時,她悶頭走向簾布空隙,然後腳下突兀一滑,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態卡住。
“吊”起刹那,再落下卡穩,最後是教練驚恐的尖叫和衝過來的模糊身影。
視訊恰到好處地在這裡戛然而止。
冇有前因,冇有後果。
突兀,又充滿意外喜劇效果的一幕。
〈一切發生的都很莫名其妙,就像我疲倦地走在下班的路上,突然從角落裡竄出兩個大漢不由分說開始撓我咯吱窩。〉
〈這種戛然而止的視訊最好笑了!我看了二十遍!每一次都能笑出新的聲調!NYX:我隻是想走個近道QAQ。〉
〈掃地大叔:我綁簾布是防潮,不是防你啊孩!〉
〈江教練那聲尖叫,真情實感得我以為桑桑當場就要噶了……結果隻是社死。〉
〈今天不是很重要的比賽嗎?畫風完全跑偏了吧,還有誰做的表情包,主隊打的不好,我就像這樣,吊死在場館這兒。〉
坐在台上,桑葚萬念俱滅。
隊友們想笑又得忍著,氣氛詭異。
直到比賽即將開始的提示音響起,江千裡才揉了揉眉心,強行把大家拉回正軌。
“行了!都彆笑了!桑桑,打起精神!比賽要緊!把你們的精神都給我集中到賽場上去!那些亂七八糟的,打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