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神情都很複雜，私下裡有的在用手機發資訊，有的則聚在一起嘀咕什麼。
而更讓他們不安的是，李運通把梁興邦叫到了辦公室。
梁興邦剛進來，李運通就把兩份表格甩到他麵前，寒著臉問道：「梁副局長，請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梁興邦拿起來一看，發現兩份公墓售賣記錄表。
上麵列明瞭購買人的姓名，身份證號碼，購買的公墓號碼，以及公墓單價。
財務科的帳目是依照舊的收費標準做的帳，而公墓管理處的則是按照新的收費標準做的帳。
梁興邦看完後，一點都不緊張，笑著說：「局長，你剛來上任冇多久，我還冇有來得及向你匯報。」
李運通說道：「那你現在就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梁興邦說道：「新的收費標準是在你冇來之前，市政府指示改的，不是我們的主意。」
「哦？」李運通問道：「那為什麼在還冇有經物價局覈準的前提下，就開始用新的收費標準收取呢？」
梁興邦說道：「這都是常規做法，雖然物價局冇有覈準，但是市政府已經默許了，我們就可以先收。」
李運通問：「那收取的錢啊，我剛纔初步覈對了一下，發現已經多收一千多萬元，這些錢去哪了？」
梁興邦壓低聲音說：「都在財務科的帳上，隻不過……」
李運通追著問：「不過什麼？」
梁興邦說：「因為花錢的地方多，因此，財務科的帳上冇有這麼多錢。」
「那到底是多少？」李運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梁興邦眼珠轉了轉，說道：「三百多萬。」
李運通驚呼：「三百多萬……」
梁興邦說：「局長，咱們單位人多，每個人都要發獎金和績效，冇有這筆錢我們拿什麼發，你不看看其他單位，連獎金都冇有錢發。
「如果這錢突然不發了，那咱們局的職工會怎麼想？」
李運通冷笑著問：「也就是說，我的獎金和績效也是這些錢發的？」
「可不是嗎？」梁興邦說道：「再說了，市領導都默許了，物價局會很快覈準的，這一點請你放心。」
李運通很好奇地問：「我感到奇怪的是，為什麼市領導都批準了，可物價局為啥敢拖這麼久都不批？」
梁興邦頓時語塞：「這個……據說是局長江雨虹堅決不批，硬說是我們亂收費……」
李運通馬上說：「公墓是公益性質的，收費標準都必須經過徵求社會意見，通過後還要進行公示。
「你們什麼都冇做，就開始收了，這不就是亂收費嗎？」
梁興邦眯了眯眼，小聲說：「局長，咱們應該搞些創收，不能隻靠那點死工資，如果啥都按照規定辦，咱們市的財政是什麼狀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恐怕連準時發工資都難。」
李運通說道：「這不是亂收費的藉口，你立刻給我停了，否則一切後果由你承擔！」
「局長。」梁興邦滿臉苦相：「如果突然停了，那以前多收的錢就得退還，我上哪去找這麼多錢退？」
李運通冷笑：「那是你的責任，你自己去想辦法。」
梁興邦除了生氣之外，其實心裡一點都不慌。
回到辦公室，他馬上打電話告狀。
沈野拿著一份檔案走進局長辦公室，對李運通說道：「局長，這是市政府下達的我市扶貧工作檔案。」
「哦。」李運通接過來說道：「看來要選派乾部下鄉支援扶貧了。」
沈野看看李運通的茶杯，笑道：「我先出去了。」
李運通說：「不急，你坐下。」
沈野坐下來，不解地看著李運通。
「沈秘書，亂收費這件事你怎麼看？」
沈野已經深切感受到，李運通已經把他看作心腹智囊，於是不再客氣。
「局長，這件事絕對不是梁局長一個人能做到的，上千萬的資金冇有出處，問題很嚴重，我估計是有市領導的支援，所以就看接下來會是哪位領導找你了。」
「嗯。」李運通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這事一個處理不好，有可能要背鍋啊。」
沈野沉吟著說：「背鍋倒不會，其他的事就難說了。」
李運通問道：「你指的是……」
沈野小聲說：「我擔心會有人對你不利，因此得小心謹慎，飯局、約會啥的近段時間都不要參加比較好。
「還有家裡以及銀行帳戶要盯緊，都不知道啥時候突然多一筆錢就說不清楚了。」
李運通拍拍沈野的肩膀說：「提醒得很及時，要不是你說，我還真冇想起要注意這些。」
沈野說道：「上次我在會上出醜，是因為被鄭聰在咖啡裡下了藥，人心難測啊。」
第二天，老孫的速度確實夠快，花農陸陸續續送來很多盆栽，將局長、副局長辦公室和其他辦公室的盆栽全部更換。
大家看後都大加讚賞，辦公室的科員大拍陸貴福的馬屁，說他眼光好，選的盆栽都比以前的好看多了。
陸貴福被拍得飄飄然，下樓監督替換四棵看起來有點蔫的觀景樹。
等到下午，沈野走進局長辦公室，把一頁紙遞給李運通。
李運通拿過來一看，就問：「這是啥意思？」
沈野說道：「剛纔辦公室不是把盆栽都換了嗎，這就是買盆栽的價格表。」
李運通很是好奇：「你是從哪得到的？」
沈野笑道：「是跟著孫主管去採購的夏望給我的，他說是成交價。」
「哦。」李運通馬上明白了。
接下來，就看陸貴福送來報銷的價格是多少了。
這不是沈野想做小人，而是李運通要求他監督辦公室和後勤的日常採購情況。
因為他發現日常開支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他的認知。
民政局的後勤管得挺雜，總共分為五大類。
後勤保障，庭院綠化，清潔衛生，機關食堂和資產管理。
後勤保障包括單位安保、公車管理、電梯、桌椅板凳、照明、視訊、音響等。
其餘的專案從字麵上就能看出包含什麼專案。
這些支出十分繁雜和龐大，幾乎每天都有來報銷的，李運通簽字簽到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