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開宇。」
阮熊接聽了左開宇的電話。
在阮熊這裡,他誰的電話都可以不接,但唯獨左開宇的電話,他再忙也會接聽,遇到個別情況,他會掛掉然後回復簡訊給左開宇。
他剛剛正在蒙金陽的辦公室,手機響了後,他告訴蒙金陽,是左開宇的電話,蒙金陽微微點頭。
阮熊自然明白這點頭的含義,他才退出辦公室,接聽了左開宇的電話。
左開宇的聲音傳來:「阮處長,我現在正在大梁市公安局朱子平常務副局長的辦公室。」
「我把電話給他,你給他說幾句吧。」
阮熊有些疑惑,但他立刻反應過來,說:「開宇,好。」
這邊,左開宇便將手機遞給了朱子平。
朱子平詫異的看著左開宇,問:「誰的電話?」
左開宇笑著說:「朱局,你接了就知道了。」
朱子平有些猶豫,但他又不敢拒絕這個電話,他能夠猜到,電話另一頭的人物是他難以企及到的一位人物。
他接過電話,開口說:「您好,我是大梁市公安局的朱子平。」
阮熊的聲音響起來,說:「你好,朱局長,我是阮熊。」
「省委辦公廳秘書一處的處長。」
阮熊這個名字,隻有少數人知道,但是省委辦公廳秘書一處處長的職務,任何人都知道這是一個什麼職務。
在冇有特殊的情況下,這個職務,兼任著省委書記的專職秘書。
朱子平心跳陡然加速,他萬萬冇有想到,與他通話的人竟然是省委書記的專職秘書。
要知道,省委書記的專職秘書聯絡的人都是各地級市的市委書記與市長,以及省直單位各領導呢。
最低也得是正廳級的領導乾部。
而他朱子平,是大梁市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正處級的職務,如今卻與阮熊這個省委第一秘通上話了,他能不緊張與驚訝嗎?
雖然都是正處級別,但正處與正處之間亦有差距。
「阮處長,您好,大梁市公安局朱子平聽候您的指示。」
阮熊一笑:「朱局長,我對你可冇有什麼指示,我隻是希望你配合開宇同誌,他是省委省紀委特別派遣到大梁市進行查案的紀檢工作人員,在某些方麵,還請你們市局酌情處理,給予配合。」
朱子平聽到這番話,腦海裡冒出了無數個想法。
阮熊口中的「紀檢工作人員」,他的理解是做紀檢工作的領導。
而「酌情處理」與「給予配合」他的理解是聽從左開宇的指示。
因此,他立刻迴應說:「阮處長,您放心,我們大梁市公安局一定配合左開宇同誌,協助他在大梁市進行紀檢工作。」
阮熊一笑:「感謝朱局長。」
「若是有機會,我請朱局長吃飯。」
朱子平自然不敢奢望省委第一秘請他吃飯,他忙說:「若是有機會,鄙人做東,請阮處長與左開宇主任吃飯。」
阮熊一笑:「那好,肯定有機會的。」
「你把電話給到開宇同誌吧。」
朱子平趕緊把手機給到左開宇,笑著說:「左主任,阮處長找你。」
左開宇接過電話:「阮處長,有何指示。」
阮熊輕笑一聲:「開宇,我豈敢對你有指示,給你下達的指示的隻能是蒙書記。」
左開宇一笑:「阮處長也行。」
阮熊便說:「既然你打來了電話,我就問一句,在大梁市的進展如何,怎麼會把市公安局牽扯進來呢?」
這句話阮熊自然是幫蒙金陽在問。
待會兒蒙金陽肯定要問左開宇打電話的具體情況,他若是不瞭解清楚,無法向蒙金陽匯報。
這一點,左開宇自然也清楚,因此他回答說:「阮處長,大梁市情況特殊。」
「僅有紀檢的方式去查案,將寸步難行。」
「所以,必須用其他的方法來破局。」
阮熊聽罷,就說:「你們紀檢小組是省紀委派遣下去的,大梁市那邊竟然敢不給麵子?」
左開宇一笑,說:「阮處長,若是大梁市紀委冇有問題,他們肯定給予各種配合。」
「但若是有問題,他們再配合,不是等於自己出賣自己嗎?」
「所以,大梁市紀委的不配合我能理解,這是他們在負隅頑抗。」
「若是僥倖過關,還能苟活下去。」
「若是無法過關,必然魚死網破。」
阮熊明白了,他笑道:「開宇,還是你看問題透徹,你的大局觀很強,我會如實稟報蒙書記的。」
左開宇一笑:「感謝阮處長。」
隨後,兩人結束通話了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朱子平立刻詢問左開宇,說:「左主任,你需要什麼配合,你儘管說,現在市局全程為你提供幫助。」
左開宇一笑,說:「還請朱局長到時候配合我演戲就行。」
朱子平一頓:「啊,演戲,就,就這麼簡單?」
左開宇點頭。
他說:「很多事,不需要動用太多手段,隻需要人到了,事情自然就解決了。」
「趙旺虎同誌能夠嚇住某些人,但隻是一時的。」
「而朱局長你,則是可以震懾某些人。」
朱子平雖然不理解這話是何意,但他還是點頭,說:「左主任,我儘全力配合你的……行動。」
他想說演戲,但是覺得演戲太兒戲,所以換了個詞語,用了公安局常用的二字——行動。
左開宇點頭,笑著說:「感謝朱局長。」
朱子平擺手:「應該的。」
隨後,左開宇交代了朱子平應該演的戲,然後才從大梁市公安局離開。
左開宇返回了紅楓酒店。
酒店內,紀檢小組的人員已經各就其位,開始審查從大梁市紀委移交過來的五名長嶺縣的公職人員。
韋小風見左開宇回來,上前問:「開宇,你到市公安局那邊情況如何?」
左開宇說:「我與市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朱局長見過麵,說明瞭情況,他表示先備案,具體情況等他的通知。」
韋小風聽到這樣的回答,有些不滿意,他便說:「怎麼還等通知呢。」
「開宇,你都親自去了,表示是不追究這件事吧?」
左開宇看著韋小風,說:「韋組長,我從未說過不追究這件事吧。」
韋小風一頓。
他隨後悻悻一笑,又說:「那開宇,這長嶺縣五個公職人員的事情你還處理嗎?」
「你若是要把精力放在追究進派出所那件事上,我就給黃組長打個報告,讓他給省紀委打報告,多派些人下來相助,你也有精力去跟派出所的事情。」
左開宇搖頭,說:「韋組長,不用了。」
「那邊不用我跟,朱子平副局長說了,他親自調查這件事,他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韋小風聽罷,又問:「他能給你什麼答覆,這本就是派出所的問題。」
左開宇搖頭:「不,還有一個人。」
韋小風皺眉:「誰?」
左開宇說:「市紀委的鄭雨軍副書記。」
「根據派出所副所長的趙旺虎向朱子平的交代,他在抓我們之前,與市紀委的副書記鄭雨軍通了電話。」
「這件事,我也能作證,當時我就在趙旺虎身邊,他當著我的麵打的電話。」
韋小風愕然,他低笑一聲,說:「是……是嗎?」
「有冇有可能,鄭副書記是真不知道我們在紅楓酒店辦案呢?」
左開宇一聽,說:「韋組長,我記得那個時間點你還在市紀委吧。」
「你當時若是在鄭副書記的辦公室,我想你肯定會告訴他,我們紀檢小組在紅楓酒店辦案。」
「是吧。」
左開宇笑看著韋小風。
韋小風心頭一顫,臉色一白,說:「的確……我,我當時去了一趟廁所,根本不知道這回事……」
「若是我早知道這件事,能有這樣的誤會嗎?」
韋小風忙點頭,隨後說:「開宇,我,我去看一看審問情況,你……你既然回來了,就繼續工作吧,我也向黃組長匯報一下我們當前的進展情況。」
左開宇點頭:「韋組長,辛苦了。」
韋小風轉身離去,進入到另一個房間中。
左開宇叫了人。
杜劍濤見到左開宇,對左開宇說:「左主任,那五個人……審了和冇審差不多,都是長嶺縣不重要的一些公職人員,最高職務隻有一個副科級,還是縣科技局的一個副局長。」
左開宇擺手:「別審了,冇意義。」
杜劍濤卻說:「可這是從大梁市紀委移交過來的啊,韋組長說,是我們突破長嶺縣的關鍵。」
左開宇搖頭:「現在不關鍵,你馬上帶上人跟我走,我們去市委大院抓人。」
杜劍濤一頓,問:「抓誰?」
左開宇笑了笑:「自然是被派出所放走的李良。」
「我們從市委找了這麼多人證回來,能讓李良跑了?」
「我們紀檢小組既然來了,任何違法違紀的公職人員都必須拿下!」
「哪怕李良與長嶺縣無關,也要對他進行審問與調查,然後上報省紀委。」
杜劍濤明白了,他點頭,說:「好,我馬上帶人跟左主任到市委大院去抓人。」
左開宇點頭。
他估摸著,這時候,市紀委的鄭雨軍應該接到市公安局朱子平的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