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的一番話讓宋起林豁然明白過來。
他點點頭,說:「是啊,你這清查政策的確隻適合縣城裡麵的學校,鄉鎮的學校不太適合,村裡麵的學校更不行。」
他隨後問:「那你是什麼意思?」
左開宇看著宋起林,說:「宋縣長,我說了,咱們縣的教育係統隻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改革!」
「將現今的教育係統破碎掉,然後重塑一個新係統!」
「隻有這樣,才能給全縣人民一個交代!」
宋起林聽完後,他喝了一口水,說:「開宇,之前我不支援你教育改革,但是現在,我讚成你的教育改革。」
「在錢的問題上,我幫你想辦法。」
宋起林此刻對左開宇是由衷的敬佩。
他很清楚,左開宇若是現在繼續推行清查政策,他是能解決赤馬縣教育係統很多弊端的,就算無法償還清五百萬的債務,也是有功勞的。
可左開宇冇這樣做,因為左開宇看得更遠,更仔細,他看到了鄉村教師,看到了一個更加需要被關注的群體。
為政者身處高位,很多所謂的下去調研,實則隻是走走過場,根本看不到最底層人民的生活。
而且,也不允許他們看到最底層人民的生活。
可左開宇看到了,就鄉村教師這一點,宋起林完全冇有想過,他所看到的教育隻有縣城的教育,再往下,則是鄉鎮上的教育,至於村子裡麵的教育,宋起林幾乎聞所未聞。
而今左開宇揭開了底層麵紗,宋起林對此很震撼。
他是縣長,為政一方,就得有所建樹,有所作為。
左開宇敢於改革,他這個縣長若是還不支援,那就是他這個縣長有問題。
因此,宋起林表示,他將要完全支援左開宇對教育係統進行改革。
左開宇一笑,看著宋起林,說:「宋縣長,你就不怕夏為民找你麻煩?」
宋起林聽到這話,也是笑起來,回答說:「我瞭解他夏為民,他夏為民想看的是你在政治上一敗塗地,而不是想咱們縣出問題。」
「這公私之間,夏為民分得清。」
「否則,他也不會隻是打招呼讓照顧照顧你。」
左開宇微微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先謝過宋縣長。」
宋起林擺手:「何須謝我,我是縣長,理應支援你去為人民乾實事。」
四月過去了。
五月也過去了。
兩個月了,縣教育局的清查政策並未再次啟動。
常務副縣長黃東才就納悶了,這左開宇在搞什麼,這不虎頭蛇尾嗎,前兩個月的清查政策可謂是全縣人儘皆知,如今竟然啞火了。
他把教育局的局長楊致遠叫到辦公室,詢問情況。
楊致遠回答說:「黃縣長,誰知道什麼情況呢,左副縣長說了,冇有他的簽字,清查政策不能下鄉鎮。」
「我想啊,應該是那次的反映大會讓他醒悟過來,知道咱們縣的教育係統不好弄,所以知難而退了。」
黃東才深吸一口氣:「可那次反映大會上,左開宇的演講很有水平啊,而且說得很正確,縣裡麵的民眾反響極大。」
「根據民眾的反饋來說,他怎麼也得趁熱打鐵啊。」
「可偏偏,他就是不為所動,真是虎頭蛇尾來欺騙民眾的?」
楊致遠一笑:「可能吧。」
黃東才讓楊致遠離去,他則去往梁五福的辦公室,找到梁五福,說起這件事來。
縣委書記梁五福淡然一笑,表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梁五福說:「左開宇不是虎頭蛇尾,而是知道這件事做不成。」
「他這叫明智!」
黃東才笑問:「梁書記,此話怎講?」
梁五福說:「他在縣城推行清查政策時,宋起林讓縣財政局劃給了縣教育局五十萬,這事兒我很清楚。」
「正是這五十萬,才平息了一眾老教師被迫退到二線的不滿情緒。」
「若是這清查政策繼續往鄉鎮推行,鄉鎮多少老教師,上千人是有的吧,幾千萬啊,他左開宇拿得出來?」
「就算宋起林想幫他,這筆錢也得經我的手,否則,財政局敢撥款?」
黃東才一聽,算是明白了。
他一笑:「我明白了,這左開宇在前麵掀起再大的風浪,梁書記你都能在後麵揪住他的尾巴啊。」
「他想要上天,梁書記隻需要一揮手,他別說上天,就連起飛的機會都冇有。」
梁五福擺手,說:「話也不能這麼說。」
「我並非不支援他的清查政策,而是縣裡資金緊張,這幾千萬豈能浪費在這上麵,不值當罷了。」
「他去推行清查政策,我給他幾千萬,若是最後縣裡的教育情況依舊如此,豈不是打水漂?」
「我是縣委書記,要掌舵整個縣,因此每一筆錢都得精打細算。」
「千萬之下,宋縣長說了算,千萬之上,我就得簽字了!」
黃東才明白其中的內情後,他倒是一笑,覺得左開宇跟小醜一樣,在前麵折騰來折騰去,這後方稍稍用力,就那麼一捏,他的折騰就得打水漂。
這就是冇有後台支援的短板!
黃東才嘖嘖一嘆,回辦公室的路上自語道:「所以啊,一個縣裡,最核心的還是縣委書記,冇有縣委書記的支援,一切都是空談。」
「我是常務副縣長又能怎麼樣,在縣委裡,終究還是個執行者,決策,離我還遠著呢。」
「這左開宇啊,還真以為自己一個普通的副縣長能在赤馬縣翻出浪花來,可笑可笑。」
隨後黃東纔想起來,笑了笑:「是啊,這小子之前是省委書記的專職秘書呢,還當自己在省委書記身邊工作,乾什麼都有人支援呢。」
「冇有認清自己啊。」
這兩個月來,左開宇的確冇有做什麼大事兒,隻做了一些小事兒。
這些小事兒大差不差,很是枯燥,基本上都是收集資料,處理資料的工作,然後還得繪製成表格。
時間又是一晃而過,五月過去,六月了。
左開宇的清查政策如同石沉大海一樣,再也無人提起。
直到六月底,左開宇到縣教育局召開了一次會議。
會議結束後,楊致遠立刻明白過來,原來左開宇這兩個多月來是在準備這些資料啊。